十一

我走过一家杂货店，看见橱窗里陈列着外国的黄油时便感到气愤。这种东西使人对英国的前途产生忧郁。英国黄油的退化，是我们民族道德状况最糟糕的迹象之一。自然，这种食物会同时显露出其制作者在德行上的衰退。黄油一定要是乳品加工者真正为之骄傲的东西，否则就没有希望把它做好。开始节省你的劳动，一心赚到并不诚实的利润，厌恶或鄙视你的工作——搅乳器无不表明着这每一种恶行。这些恶行必定相当普遍，因为要吃到甚至尚可的英国黄油都是一件难得的事。什么！英国要依靠法国、丹麦和美国得到乳制品吗？我们只需有一位真正的政治家——一位人民的真正领袖——那么英国的土地所有者和农民的耳边，就会回响起证明他们无能的刺耳声音。

谁也不在乎。除了预示着我们将衰退下去的炫耀和说大话外，谁在乎别的呢？不久前英国的食物还是世界上最好的，但如今品质正在下降，甚至我们在烹饪上所具有的民族天才也显示出下降趋势。对于任何了解英国的人，这些就是颇有意味的事实。有些愚蠢的人空谈“我们岛国的烹调法”，要求按照欧洲大陆的模式改革，并且他们也找到许多愿意听从的人。其结果是，我们优秀的东西很快会被遗忘，并广泛地引进没有价值的种种方法，以及与之相配的无关紧要的食物。不过，假如有什么完全正确的通行法则，那么英国人的食物与英国人的德行——从德行这个词最广泛的意义上讲——密不可分，便是一个明白无误的事实。

在菜肴的问题上，我们超凡出众这事不需怎么去想。我们现在应该做的，就是仔细想想我们过去本能地具有的东西，认识到我们出类拔萃的理由，并着手使之重新确立起来。当然，英国最为恶劣的烹调出现在伦敦。难道不是伴随着伦敦过度的增长，许多恶劣的东西在这片土地上漫延吗？伦敦与家庭的理想背道而驰。一个社会改革家甚至不会往那个方向看一眼，而会将他的所有热情转向小镇和乡村，在那儿不良影响会受到扼制；并且在某一天，一种再生的民族生活也许会从堕落的巨大中心产生。我远更宁愿看到英国有很多烹饪学校，而不是普通学校；其结果将会远更充满希望。应该更勤勉地教小女孩烹调与烘烤，而非教她们读书。不过要始终考虑到英国人的重要原则，即食物只有在产生出最自然和最有特性的风味时，才算烹调得正确恰当。让那些调味品彻底被忘记吧——除了用肉汁制作出的天然调料。餐后甜点也一样。随时想到英国人在小烘饼（或者叫馅饼，如果你这样叫它们）和煮[ 指用煮沸方式进行制作。]布丁上，所具有的无法超越的理想目标吧。这些食物既是最有益健康的，又是在发明出来的甜点中最美味的，只是存在如何制作好的问题。再看看面包。我们正习惯于吃质量不好、制作糟糕的面包，但是英国的面包最好时——比如你在每个村庄肯定吃到过的那种——可是生活中完美无缺的东西。如果颁布一项法令，规定每一个少女无论地位如何，都必须证明自己能制作出完美的面包方可成为妻子，那么想想在我们处于麻烦中的英国将会有一个多么光荣的革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