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当一个人很想放任一下，并且有能力花费一点钱而又不用担心时，真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不过把这样的能力用到施舍钱财上，要远更令人愉快得多！虽然我极其喜欢自己奇妙的新生活所带来的舒适，但它所给予我的任何快乐，都比不上帮助另一个处于贫困中的人所得到的快乐。永远生活在困境中的人，只能够为自己活着。谈论行善做好事是很不错的，可实际上，当物质上处于艰难的境况时，便几乎没有机会或希望去做那种事。今天我送了S五十英镑支票。它就像上天的恩赐一样，无疑带给了施舍者和被施舍者同样多的福气。那么微不足道的五十英镑，有钱的傻瓜产生什么徒劳的或可鄙的念头时会随时花掉，连想都不想一下。但对于S它却意味着生命与光明。而对于我，这种施舍的能力是如此新鲜，所以我在支票上签字时手都在发抖——我是多么高兴和自豪啊。在过去的日子里我有时也给过别人钱，但那时手发抖是属于另一种性质。那会儿，在某个多雾阴郁的早晨，很可能我自己都在为可怕的需求乞讨。那就是贫穷最令人痛苦的祸害之一，它没有留下任何慷慨的权利。我的钱已绰绰有余——对于我是绰绰有余了，虽然对于每天生活在富裕中的人看来太少太少——我可以怀着最幸福的自由施舍。我感到自己成了一个男子汉，而不是低头弯腰的奴隶，随时把背准备好让困境的鞭子抽打。我知道，有些人错误地感谢上帝，而在钱财的问题上这种情况最容易发生。但是，哦，如果能所求不多，并且略为有余的话，那该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