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在北边的一家客栈里，我曾听见三个男人早饭时谈着节食的问题。他们都一致认为，如今很多人吃的肉食过多，其中一个甚至声称就他而言，他宁愿吃蔬菜和水果。“噢，”他说，“你们相信吗？我有时早餐只吃苹果？”另外两人默默地听着他说这番话，显然他们不太清楚该如何看待这事。于是说话的人大声吼道：“是的，我可以用‘两、三磅[ 合0.454千克。]苹果’做一顿非常好的早餐。”

这难道不有趣吗？难道不独特吗？这个诚实的英国人也太坦城了。在一定程度上喜欢蔬菜和水果是很好的，可是早餐吃苹果！同伴的沉默证明，他们只是有点为他感到惭愧。他的坦白带有贫穷或卑微的意味。为了让他们对自己有正确的认识，他想到的最好办法就是声明说，他是吃的苹果，但不仅仅吃一、两个，而是要吃很多，“按磅计算”！我笑话此人，不过也非常理解他。每个英国人也很理解，因为憎恨过度节俭在我们的生命中根深蒂固。这从各种可笑的或卑劣的形式上显现出来，但它依然也是我们最好品质的来源。英国人尤其希望生活得慷慨大方，他因此不仅害怕贫穷，而且憎恨和鄙视贫穷。他的长处，便是那些大方热情、富裕有钱的人的长处。他的短处则来源于自卑意识（这极其令人痛苦和羞辱），在他心中，这种意识依附在不能花费和给予的人身上。他的缺陷大多因丧失自尊所致，而丧失自尊则是由于失去了安全可靠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