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我在读着一篇关于国际政治的、预见性的文章，这些文章时时发表在评论杂志上。为何我竟然如此浪费时间，这是难说的。我想，处于闲散的时刻，厌恶与恐惧的魔力在我身上占了上风。作者眼光非常敏锐，精力充沛，他表明欧洲必定会发生一场大战，并怀着奇特的满足看待它——在某种精神状态下，这样的情况会带来满足。他关于“可怕的灾难”等等言语毫无意义。他的文章的整个要旨表明，他有意识地代表了导致战争的一种力量；他在此事上所扮演的角色，是口若悬河地不负责任，对于所有反对“不可避免之事”的人均予以蔑视。持续不断的预言，是使人相信重大事件的常见方式。

但我将不再读这样的东西。我现在作出这个决定，并且会予以遵守。干吗要让我的神经气得发抖，在得不到任何其他好处时把一整天的平静给毁了？如果民族之间相互屠杀，那对我又会如何呢？让傻瓜们去干吧！他们为啥不为所欲为？毕竟，和平是少数人的志向，过去、现在和将来都是如此。不过这与“可怕的灾难”这种讨厌的隐语无关。领导者和民众根本没有这样的观点。他们要么从战争中看到某个直接的、实在的利益，要么低着头，在身上存在的兽性驱使下投入战争。让他们去强夺和被强夺吧，让他们在血泊和内脏中去划桨吧，直到——如果真发生那种情况——觉得倒胃。让他们去毁掉麦田和果园，把家烧毁。虽然如此，仍能发现少数默不作声的人，他们在静静的草地上走着，向花儿弯下身去，并观察着日落。只有这些人才是值得思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