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约会

蕲州有八景：一曰《麟阁江山》；二曰《太清夜月》；三曰《凤山晓钟》；四曰《龙矶夕照》；五曰《城北荷池》；六曰《东湖春水》；七曰《鸿洲烟雨》；八曰《龟鹤梅花》。这八景与李时珍的家和玄妙观诊所最近的是《太清夜月》。

这《太清夜月》，是面积数亩的一个池塘，池塘中一泓碧水终年映照着玄妙观宏伟的建筑，使周围的景色显得明净、清雅。特别是在月光如水的夜晚，一轮皓洁的明月，在太清池的微波中荡漾，是那样美妙、清静而又幽远。停留池畔，会引起人们美好的联想。有诗对此景赞道：

太清池在观门前，最喜清宵得月先。

蟾影波光同皓洁，水仙月妹共婵娟。

流穷今古消还长，照遍乾坤缺又圆。

中有道人爱清致，临池赏玩傍池眠。

李时珍从武昌归来的第二天晚上，吃过晚饭，妹妹李美珍对时珍说：“二哥，我陪你出去走走。”时珍答应了。出了家门，她将他带到了《太清夜月》的临池亭。借着明亮的月光，他远远看见亭子里的石凳上坐着一个人。“妹妹，凉亭里有人。”

美珍并不答话，径直走进亭子里，对那坐着的人说：“明月姐，我把人给你带来了。”

赵明月站起身，冲美珍婉尔一笑：“谢谢你！”

美珍望着她笑一笑便告辞了。

等美珍一走，明月便拉着时珍坐下。“你昨天回来后，一直没出屋，我又不便上你家来。今天下午，我正好碰到你妹，便请求她无论如何今晚一定要把你带到这里来。”

他俩虽然同桌上十年，但晚上这样独处一处还是第一次，时珍不免有些拘谨。他虽然对她心存爱意，但一直没有表白。她虽然通过对他赠送鸳鸯手帕，向他敞开了爱的胸怀，可爱的表达话语还没说出口。俩人心知肚明，都知道彼此爱着对方，可就是不敢先开口。不敢先开口的心态是害怕对方拒绝，所以宁可看着熟透的桃子摆在眼前看着舒服，也不愿张口去咬它。在这样的情景下，由于是第一次，又这么突然，所以时珍不知如何应对好。沉默了一阵，他才好不容易地吐出一句话：“我辜负了大家的期望。”

明月向他靠拢一点点，中间还有一人坐的距离。“有什么辜负不辜负！你第一次参加乡试，没有经验，难免不失误。再说，蕲州参加考试的有好几个人，他们都没考取，你有什么想不开的？”

“话虽这么说，”时珍不经意地向她挪近了一点点，“可顾先生和我爹对我的期望很高。”

她有意地盯着他：“除了顾先生和你爹外，难道还没别人对你期望高吗？”

他低着头，不敢看她，轻声答道：“有。”

她追问：“谁？”

他又轻声答道：“你。”

她心跳加快，脸上感到热。稍停顿一会儿，她又向他挪了一点点，声音轻得像一阵微风儿似的：“你知道了？”

他点点头。

“知道就好。”她接着说，“其实，我比顾先生和你爹更希望你能考取。你知道原因吗？”

他摇摇头。

她嗔道：“你书呆子吧！”停了停，她又向他挪了挪。现在，他俩几乎挨着了。“你赴考前，我把我的心思跟我爹和娘讲了，他们都不反对，还鼓励我把你的心稳住。所以，我花了一天一夜绣了那只手帕。不知你喜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