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海神迎亲

顾南柯这个人，嘴上说得痛快，心里谁也无法割舍，且不说三界众生，单为了妖神城里的百姓，她也得继续走下去。所以数日后举行海祭时，白玉川仍旧按计划成为了祭品。

小小的渔村热闹非凡，家家户户都出了人力物力。渔民们忙里忙外四处奔走，搭设祭坛，悬挂彩旗，张罗贡品，擦拭竹轿，装饰祭船。

蓝色纱帘后，白玉川也被打扮得花枝招展。他身穿五彩祭服，墨蓝色的衣服上红绿彩带交织，浑身上下绣满花纹，头上也带了彩绳串联的铜钱。顾南柯站在一旁，甚为满意地欣赏一番，然后开口：“你还别说，我这耳坠倒和这身行头蛮相配。”

“那我要谢过妖神大人的新婚贺礼了。”白玉川白她一眼，小声嘀咕道，“没见过谁送自己道侣出嫁，还如此开心的。”

“哈哈哈，放心，你是我的人，我绝不会允许他人染指。”顾南柯凑过来一双色眯眯的眼睛，恬不知耻道，“过来，亲一口。”

“胡闹什么，外面都是人！”白玉川惶恐地看一眼纱帘外。一帘之隔的外屋，姜阿婆正指导着几个渔民布置祭坛，正门口也一直有人进进出出。

“不怕，我替你挡着。”顾南柯笑嘻嘻张开衣袖，挡在白玉川面前，脸已不由分说向坐着的白玉川凑过去。

“别闹！”白玉川伸出双手要推开顾南柯，然而为时已晚，他的唇齿口舌皆以沦陷。

顾南柯一手扶着白玉川脖颈，一手捏着白玉川下巴，让白玉川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呜……呜呜……”白玉川被堵着嘴，要说的话全变成了呜呜声。他又怕引起别人注意，连抗议都只能压低声音。

顾南柯根本不管那么多，自己玩尽兴了才松开白玉川。瞧着白玉川又羞又气，这位爷还按按白玉川殷红的嘴唇说：“多好，连唇脂都省了。”

“你就可劲儿折腾我吧！”白玉川没好气道。

“结道侣可不就是为了这种事吗？不然结他干嘛！”顾南柯一个旋身撩开纱帘，对着外面喊道，“姜阿婆，祭品准备好了，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海祭仪式倒也简单，姜阿婆焚香叩首，说些送上祭品祈求海神保佑的话，然后头戴面具手执法杖围着白玉川边唱边跳。等鼓声停歇祝祷舞跳罢，白玉川被送去重整衣冠，并且戴上面纱和帷帽——即帽檐周围垂有纱巾的斗笠，寓意封存祭品留给海神拆封，跟盖头一个性质。

顾南柯趁白玉川重整衣冠之时，化作木偶小人藏进白玉川衣襟里。为了更好地伪装成祭品，白玉川自封灵力和仙气，此刻与凡人无异。若遇险境，只能靠收敛了自身妖气的顾南柯出手。两人便这样被送上了祭品竹轿。

竹轿刷了彩漆，用贝壳镶嵌出鱼鸟图案，四根抬杆绑满彩色飘带。白玉川端坐其上，双手捧着一条银色石雕鱼，帷帽垂着及腰的黑纱和一圈七彩线帘，黑色面纱外又缝了一道珠帘。轿子行进起来，彩带软纱线帘在海风中飘飞，白玉川一身配饰叮当作响。

渔民们唱着祝祷歌抬着竹轿，沿海岸线一路相送，直送到十里外的入海口才让白玉川下轿乘船。岸边共停了五条小船，其中一条是刷了彩漆的祭船。祭船船身嵌满贝壳，船里除了白玉川跪坐的软垫，其余地方都堆满各色鲜花。

姜阿婆带着几个渔夫上了船，护送着祭船向深海驶去。岸边送行的渔民们跪了一沙滩，连连磕头祈祷。

船队在沉默中前行，从清晨一直驶到午后，终于在辽阔的大海中央停下来。祭船上划船的渔夫带着船桨跳回普通小船，这是海祭的规矩，目的在于防止祭品逃跑。姜阿婆带着渔民们向白玉川叩拜，口中念着谢词，最后又起身向海面撒了数捧花瓣。

四条小船驶离，海面上只剩下孤零零的祭船。极目远眺，四面皆是无边无际的海水和天空，看不见半分陆地的影子。汪洋大海里，只有一小片漂浮着花瓣的水域，供奉着载满鲜花的彩船，和船上静坐的倩影。

顾南柯变成的小木偶，从白玉川衣襟里探出脑袋。顾南柯并不会变化之术，这木偶纯粹是她化为原形然后用造灵术改吧改吧制成的，因此远看就像一段粗点的人型树枝，毫无美感可言。但到底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白玉川对此物的评价是“丑得可爱”。

“跪了这么久，腿疼吗？要不站起来活动活动？”顾南柯提议。

“无妨。”白玉川纹丝未动。

“你也真是耐得住性子，我都睡了三觉了。”顾南柯从衣襟里爬出来，木头小手扒拉着就往白玉川脖颈间钻，“都怪我们家白仙君太香，闻得人直犯瞌睡。”

“你有完没完？”白玉川嘴里数落，双手却像护猫崽一般托住顾南柯，生怕她一个脚滑摔下来。

“没完！要不是这破海祭非要祭品是童子之身，我哪能把你留到现在？”顾南柯开始大放厥词。

白玉川眉尖抖了抖，憋了半晌最终与自己和解：“算了，好歹诚实。”

正当此时，平静的海面突然剧烈翻滚起来。“要来了，快躲回去！”白玉川压低声音道。顾南柯呲溜一下钻回衣襟里，再无动作。

海水激荡，腾空涌起数丈巨浪，把白玉川连人带船一齐卷入水中。白玉川因封了灵力，连水下呼吸也做不到，他呛得鼻酸眼辣，吐出几个气泡，只觉要淹死。然而一只冰冷的绿色爪子伸过来，将什么东西强硬塞进了他嘴里。

“吃吧，小郎君，这是海神大人特意为你们准备的避水丹。”一只乌龟海妖抓住白玉川胳膊。

白玉川将避水丹咽下去，顿觉呼吸顺畅，犹如在岸上一般。

“来，乖乖坐着，我们带你去海神宫。”乌龟妖让白玉川重新坐回祭船里，接着绿爪一挥号令道，“迎亲返程！”

一帮虾兵蟹将凑上来，拥着祭船朝海底深处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