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化谱

江陵城永王府邸，漆黑的夜笼罩整座大地。

永王李璘斜倚在紫檀木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酒杯泛着幽光。

他本可做一世闲散王爷，但是如今朝堂之事好像并不允许他这个人置身事外。

如今殿内烛火摇曳。

将他的影子拉长，映照在墙面之上，渐渐地暴露出了他的野心。

“报——！”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黑衣探子单膝跪地，双手呈上窥天镜。

镜面青光流转，映出张湛存在明心阁演练青莲剑诀的影像。

剑气凝成的青莲虚影在镜中绽放，一招一式都带着凛冽的锋芒。

永王唇角微扬，指尖轻叩棋子于棋盘之上。

“铛——”

棋声悠长，殿内烛火随之摇曳看似即将熄灭，一般

他缓缓起身，踱步至殿中央的沙盘前。

沙盘上，江陵城与明心阁的地势清晰可见，又是几枚棋子散落其间，象征各方势力。

“青莲剑诀后三重......”

永王低声自言自语，目光落在沙盘上的明心阁位置。

“果然是他。”

他抬手一挥，沙盘上的棋子随之移动，一枚黑子悄然逼近明心阁。

“传令下去。”

永王转身，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加派暗哨，盯紧明心阁的一举一动。待那小子禁足期满，就可收网！”

探子领命退下，殿内一时间重归寂静。

永王走回榻前，从暗格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密信。

信上是李白留下的笔迹。

“北境之战，无可奉告。”

他冷笑一声，将信投入篝火中。

火光跳动间，永王的身影显得愈发深邃。

更加映照了那欲盖弥彰的野心。

他抬手轻抚另外一枚棋子。

忽然庭院之中钟声响起，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

殿外，十八名黑衣术士悄然集结，手中法器泛着幽光，可能在等待某个信号。

“张湛存......”

永王低声自语，指尖在沙盘上轻轻一划。

“李白，你一句无法奉告，便能扭转乾坤？殊不知，这局棋，早已在我掌控之中。”

烛火渐暗，永王的身影隐入阴影。唯有棋声的余韵，在殿内久久回荡。

东风破晓，张湛存立于明心阁庭院，青莲剑在手中轻颤。

剑锋划过之处，星砂凝成的青莲虚影再一次绽放，一招一式基本上都被他演练了数百遍以上。

他此刻的他正欲收势，怀中忽然一轻——那卷无字刀谱滑落在地。

“打开慢些！”

杜甫的声音从院门处传来。

他快步上前，袖中滑出的竹简在空中展开，恰好接住坠落的刀谱。

竹简上的篆文与刀谱接触的刹那，竟然有了诸多的共鸣。

“这刀谱......”

杜甫眉头微皱，指尖轻抚刀谱边缘.

“并非无字，而是以'诗心'为墨，将其掩盖，，好厉害的招手。倒也像是李兄所为。”

他说着，将竹简覆于刀谱之上，口中轻诵。

刀谱突然震颤，纸页无风自动。

第一页浮现出塞外风沙的虚影，每一粒砂子都带着刀意。

第二页是长安月色的凝练，划开了长安城的朱雀大街无数的阴影位置。

第三页竟是潼关血雨的具象展现，每一滴血珠都蕴含着刀魂。

想必是经历了一场血战。

张湛存看得入神，青莲剑不自觉地在手中轻转。

杜甫见状，将刀谱递给他。

“这三道场景倒也有些熟悉，只是不知到底是过去还是未来，你可有些头绪？”

张湛存接过刀谱，剑锋轻点第一页。

塞外风沙突然席卷而来，裹挟着他的剑气凝成一柄长刀虚影。

随后果然的挥出一刀。

刀锋过处，老槐树的枯枝纷纷断裂，断口处居然出现无数的小篆文字随风飘扬。

“这等威势，倒像是郭将军的绝学。”

杜甫解释道，不经意间脑海回忆。

“郭将军？”

张湛存的手指轻轻掠过刀谱的纸页，每一次煽动都好像与这刀谱的撰写者有了诸多的对话，可是又说不出些什么，或许是他的修为太低。

不过字里行间，更多的有前辈高手的低语，伴随着越发深入，他的心中慢慢地出现了一丝惊叹。

然而尽管领悟日益加深，那些精妙绝伦的招式与刀法精髓，但是直到如今，他好像也只学会了些许皮毛，甚至连一把衬衫的长刀都没有。

就算是他已站在临门一脚的位置，只需要一步就能踏入其中，但是偏偏就是这一步如果没有大资源突破，便能轻而易举困住了他的一生。

这一步，成了横亘在他与刀谱之间的天堑。

“你未曾在边关，自然不知郭将军的威名。”

杜甫目光望向庭院外的晨曦。

“那年我与太白兄游历至河西，恰逢一场血战。黄沙漫天中，只见一位将军被困阵中，七窍渗出的黑血竟在半空凝成蝌蚪状的咒文。”

初阳第一束光照的水波摇曳，映得张湛存两人脸上忽明忽暗。

“李兄见状，青莲剑诀应声而出，剑气如虹，将阵眼处百颗蛮族头颅串成的骨链斩得粉碎。

那将军脱困时，胸口还插着半截鬼面戟，紫黑灵气如毒蛇般在经脉中游走。”

杜甫忽然轻抚案上残破的刀谱，指尖微微发颤。

“你知道他如何？竟反手将陌刀捅入自己丹田！

刀罡如雪崩一般从经脉炸开，紫黑灵气寸寸碎裂成冰晶。

漫天血雾中，他摘下面甲，露出一张被咒文灼烧的脸——后来才知，此人原是哥舒翰帐下猛将郭子仪”

张湛存听得有些发懵，不知道作何感想。

便听杜甫继续道来。

“那一夜，三人对月痛饮，意气相投。谁曾想，今日竟能再见此招数......”

杜甫摩挲着刀谱上那道深深的裂痕。

“若老夫猜的不错，此物当年也是跟随在郭将军身旁，只是不知为何，这等物品竟会在谪仙居中。”

水波映照着阳光忽地一跳，映得墙上人影摇曳，可能重现了当年边关月下的刀光剑影。

窗外秋风萧瑟，卷起几片枯叶，恰似那夜飘落的战旗残片。

“如此说来，这还是个宝物。”

张湛存说道，当他翻至最后一页时，刀谱突然化作流光，落入他的眉心。

他只觉得脑海中多了无数刀意，每一道都带着些许豪情与沧桑。

“刀谱已认主。”

杜甫看见此次状况收起竹简，表情略微欣慰。

“接下来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况大可别迟疑，既然李兄为你留下这等宝物定然是是有用处，还需勤加练习，别荒废。”

这时！檐角忽然传来极轻的响动，那是永王暗哨在窥视。

张湛存持剑之手不动声色，剑锋轻转，一道刀意悄然斩出。

暗哨的窥天镜应声而碎，镜面裂痕中映出永王阴沉的面容。

“我.......”

他的话语中夹杂着一丝愕然，方才那凌厉的一击，全然非出自本意，可能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脱手而出。

“哈哈哈哈哈哈哈！却也歪打正着。”

杜甫察觉到那永王的暗探被这突如其来的刀气吓得遁形无踪，心中顿时释然，拘束也随之消散。

他轻挥衣袖，与外界的联系可能被无形的屏障隔绝，一切喧嚣都被挡在了这方小院之外。

不知何时，他的手中已多了一盏温润如玉的清茶，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两人悠然对坐于庭院之中，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斑驳地洒在青石板上。

“这禁足一月，你可有所感悟？”

杜甫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闲适与淡然。

张湛存面色坚毅，毫不动摇地道。

“弟子深知贸然破阵中确有不妥，但李叔于我，胜似双亲，一旦闻其音讯，我又岂能坐视不理？

即便是将来再有类似情境，我亦会毫不犹豫地做出同样选择。”

杜甫闻言，面上神情复杂，似乎交织着欣慰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奈。

“你这番性情，倒是与李兄有几分神似，罢了，老夫也不再与你绕弯子。

阁主之意已明，这些时日，我等需竭力斡旋，料想哪永王已是按捺不住。

或许在你被禁足之后，他便会趁机发难。

到哪时，还需你助我们这些老骨头，共演一场精彩绝伦的好戏。”

或许，见张湛存依旧一脸茫然，不解其意。

他又缓缓开口，语调中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深沉。

“永王急召八品高手及以上者于风来水榭相聚，其心已昭然若揭，藏着不可告人的算计。

李兄修为超凡入圣，若无外力制衡，便就像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惊雷。因此，他才精心布局，选你作为哪制衡李兄的关键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