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老张的星期天

星期天早晨，老张想睡会儿天明觉，却被太太连揪两次耳朵，不得不赶紧穿衣起床。老张嘟嘟囔囔说，星期天都不让人睡会儿，这么早起来干吗？太太说，捡柳树叶——你的“茶叶”快完了。老张好喝茶，但太太嫌买茶叶费钱，就让老张以柳树叶代茶。太太说，柳树叶可以清火，还利尿，不比茶叶下。

老张就去洗漱。洗手时，太太从后背一把抢过香皂，说，说你多少回了，你就是不改，洗手怎么能用香皂？你看你手上的香皂沫，天呀，那么多！说着，太太为老张挤好了牙膏，并说，你看看，不到半年，一支牙膏就快用完了！老张就去刷牙。由于牙膏只占了牙刷面的十分之一，只有一丁点儿，老张刷了半天也不见泡沫，牙床倒被刷得生疼，就偷偷补充了点牙膏。正刷着，太太又进来了，大喊，你偷挤牙膏了？老张噙着牙刷含含糊糊说，没有挤。太太怒吼道，谁偷挤了牙膏谁遭天打五雷轰！

洗漱毕，老张说，早点做好了？太太吃惊地说，星期天还吃早点？老张说，这不是要去捡柳树叶嘛。太太没好气地说，捡柳树叶又不是挣钱去。

老张拿上车钥匙，说，那就走吧。太太说，咋还开车？汽油涨价了你知道不？老张说，郊外太远，走到都中午了。太太说，就在楼下街道两边捡。老张说，街道两边柳树叶有污染。太太厉声说，刚下过雨，污什么染！

街道两边没有什么柳树叶，即便有，也被行人踩烂了。老张说，还是买点茶叶吧，砖头茶叶也行。太太说，闭嘴，你不会伸手捋叶子吗？老张说，这样不好吧？我是文人呀。太太说，文人算个屁，快帮我往下拽！老张就帮太太往下拽柳枝——咯嚓一声，柳枝齐根断了，啪地掉在了地上。真是巧了，园林管理人员就在旁边：怎么？专门搞破坏？老张说，对不起，我们只是想捋点柳树叶。管理人员说，罚款！老张太太惊慌失措，问，罚多少？管理人员说，五十。老张太太一下跌坐在地上，带着哭腔说，我们又不是故意的！管理人员看着老张说，交款吧。老张摸了摸口袋，说，我没有钱，又扭头看着太太。老张太太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拿出手机就给副县长打电话：喂，老同学，我无意间扳断一根柳树枝，管理人员要罚我五十块钱！

副县长在电话里说：你扳柳树枝干吗？

老张太太说：捋点柳树叶。

副县长说：你家喂羊？

老张太太说：喂老头子，他爱喝柳树叶茶。

副县长说：柳树叶能当茶喝？头一回听说。

老张太太说：你说正经的，快给手下说说情。

副县长说：五十块钱，出了算了；以后我替你出。

电话就挂断了。

老张太太对着挂断的手机说：县长大人，那可是五十块钱呢。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管理人员听见“县长大人”四个字，立马变了态度，不光撕了填好的罚款单，还笑容可掬地说：以后注意点就行了。管理人员走出几十米远了，老张方才说了声谢谢。太太说，谢什么谢？这个坏熊害我花了两毛电话费——也许不止两毛呢。倒霉！不过，看见地上的柳树枝，老张太太瞬间笑逐颜开，对老张说，还不快捋？这下够你喝一阵子了。

回到家，老张迫不及待去冲“茶”，一连冲了三遍。冲第四遍时，太太发话了：你今天喝了几杯了？费水不？饮水机烧水费电不？关键是，你喝了要上厕所，冲马桶一次要一大盆水啊。对了，以后咱们都到马路对面公厕上厕所——以前咋就没想到呢。

吃午饭时，老张吃了一个馒头，又拿起一个，却被太太夺下了。太太说，你的体重快超一百斤了！人胖了不行，胖了易得高血压，糖尿病。老张顶嘴说，吃的少也易患低血糖。太太说，你去医院打问，现在有患低血糖的吗？啊？

下午，老张饿着肚子在电脑上写文章。太太说，好好写，一千字一百稿费，一万字就是一千块呢！一天写一万字不成问题吧？老张说，你以为写文章就那么容易！太太说，写文章难道比我们女人生孩子都难吗？

吃晚饭时，太太端来的绿豆汤“死气”了。老张说，变味了，喝不成了。太太说，死气汤有助于消化。老张说，那我也不喝。太太怒目而视，说，喝不喝？老张就喝了。

晚睡前，老张去洗澡。太太说，全球都缺水，以后两周一次淋浴，今日擦擦算了。老张说，你是怕缴水费。太太说，怕又怎样？老张说，搓澡布烂得不行了，买块新的吧。太太说，我给你用手搓——还等于按摩呢。

为了省电，老张和太太很早就睡下了。太太睡得很香，嘴角似乎露着笑容——定然做着省钱的美梦。老张睡不着，就望着影影绰绰的屋顶：世界文学史上有四大吝啬鬼——夏洛克、阿巴贡、葛朗台和泼留希金，第五大吝啬鬼当属我老张的太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