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大小姐3

她知道，她早就知道了，自己已经不是大小姐了！

楠叔回来的那会儿，她就已经知道了。

尤其是，当妈妈那样郑重的同自己交代的时候，她就明显的感觉到，周遭的生活，似乎就是在这一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起初，爹爹做主遣散家中的仆人的时候，懵懵懂懂的她，还以为，是需要再买新的仆人回来的。而且，被遣散的那些仆从里面，还有好些个，都是家生子，是跟着爷爷和太爷爷那一辈的老人们的后代。起初，娘还十分坚定地反对过这件事情，说是邓家不能寒了人心。

后来有一次，不知道爹爹同娘说了什么，娘就沉默的答应了。还让这些家仆，分了家里的一些水田。这才算是全了主仆之间的情谊。

后来，季欢便很少见弟弟了。娘做主说，把弟弟送到舅舅家去。舅舅早些年的时候，因为生意和工作的缘故，已经举家迁往了省城。这样的话，免得万一出了什么事情，还可以保全邓家的骨血。

爹爹起初是很是反对的。娘极力劝说，甚至，连林家举家迁往了日本的事情，都拿出来了做例子。

还记得爹爹红着眼圈，说道：“怎么就要把棠哥儿送走呢？！万一省城也不太平，那岂不是糟了？”

娘也红着眼，说道：“我写封信问问看，总归多一条路呢！”

就这样，弟弟就被决定要送走了。

娘便很少让她去看弟弟了。

季欢自然是不愿意的，嘟着嘴问娘。

“万一到时候送走他的时候，舍不得你，那可有的闹的呢！”娘低头做着针线，头也没抬。

“可是，妈，”季欢似乎习惯了新式的叫法，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改过来，“弟弟再怎么，也会舍不得爹爹和妈呀！总归是要苦闹一回的，何必又差了一个我呢？”

邓太太仍旧低着头做针线。

从前的时候，娘什么时候，这样慢待过自己？

不过，以前，娘是很少做针线的。

想到这里，季欢的眼睛，忽然就变得有几分湿润了。

“娘，”季欢忽然十分动情地叫了一声，收拾了一下情绪，又说道，“娘，您要是送走了弟弟，您会走吗？”

邓太太闻言，忽而一怔。是呀，总归，不能让那么小的儿子，一个人去省城吧？！

要不，都去省城去？！

这样想着的时候，邓太太觉得，一时间心乱如麻。

她叹了口气，将手中的针线放下，语气凝重道：“再做打算吧！你舅舅还没有回信呢！再等等看。”

季欢点点头，看着母亲手中的针线，心念一动，说道：“妈，你教我针线好不好？”

邓太太听了，连连摆手道：“你一个大小姐，学什么针线！……”…丫鬟婆子们，都死了不成！…后面的半句话，愣生生给含在了嘴里，没有说出来。她怔了怔，转了话头，又说道，“阿欢，你好好温书就是。至于这学做针线，就不用学了。乖，阿欢，回自己房里温书去，再不济，去练大字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