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质问1

致远还没有说话，便有下人来传饭了。三人一道出了书房，致远走在最后面，心里凄惶得很。

他讨厌那样的一眼可以看到尽头的人生。讨厌极了。

但是，就这样离开父母，似乎又不太好。

可倘若是不实现自我，又何以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呢？

想到这里，致远觉得，自己已经有了答案。

他的步伐，不自觉的变得轻快。

季欢正在家里的仆妇们的帮助下洗手。每日晨起之后，写上一百个大字，是她必修的功课。即便是家里来了客人，也不可以懈怠。因着致远说她练字练得少，她今日又多写了十来个。来传饭的小丫头已经催了好几回了，季欢才终于去了花厅。

张太太坐在右首，招呼着季欢到自己身旁来。季欢欢欢喜喜地跑到张太太身边，坐下来吃饭。张太太见季欢这般讨喜，不禁羡慕，说道：“要是我也有季欢这样的一个女儿该多好！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佩兰真真儿是个有福气的！”

致远听着，忽而心思一动，道：“母亲不如养个女儿罢？我也想要一个同欢妹一般的嫡亲的妹妹呢！”

张太太听了，心中不喜，但还是面上带笑道：“我啊，早不能生了，只有羡慕的份儿啊！”

致远又说道：“不如去领养个孤儿吧？！母亲，这样，也能有人时常陪在你身边了！”

张太太听了，心中越发地不喜，只面上还带着笑，道：“你要是不反对，我和你爹爹，就先留意着吧！倘若有了这样的机缘，养个像季欢或者林小姐那样的女儿，也是蛮不错的。”

元贞听了，轻轻咳了两声，笑道：“你啊，就是想要个女儿！”

张太太道：“可不是嘛~”

季欢在一旁一面扒饭，一面口齿不清道：“为什么要认养个女儿？我难道不好吗？”

季欢可爱又呆萌的样子，只惹得一众人发笑。邓先生连连说着，吃饭吃饭。

吃罢饭，一众人照例去看邓太太。

一旁的产婆，看了看邓太太的样子，道：“怕就是这两天了。”

邓廷桢听了，立刻双手合十，脚步飞快的跑了出去，自去家祠里拜了拜先祖。有去侧殿里拜了拜菩萨。

季欢被张太太拉着小手，好奇地看看这，看看那的，一点儿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致远因是年轻的男客，只来看了看佩兰，便回避了。张元贞也只是礼节性的看了看佩兰，便出了佩兰的屋子。

父子二人，在花园里相遇。

致远轻轻开口道：“爹爹，我是不是母亲亲生的？”

张元贞眼皮一跳，似是不敢相信，又问道：“你说什么？”

致远心中一惊明白了八分，又说道：“爹爹，我的母亲，到底是谁？”

张元贞听了，心下一横，道：“你瞎说些什么！你当然是你母亲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你这脑子，究竟在想些什么？！”

看着父亲这样的表现，致远心里，已经确定了九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