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 看不见，你就在面前

蒋介石得知“飞虎英雄”张光中，在大陆被击落时，此时正在台北阳明宫行营小憩。有值日官来报：“我黑猫飞行官张光中，昨日在大陆川东一带遭共军不明飞行物击中，以身殉职，壮烈为怀。”

蒋介石身披海虎绒大麾，内穿毕挺军服，脸色沉重，挥了挥手说：“知道了。”值日官退去，蒋经国从门外进来，小心翼翼的问道：“父亲，我们如何发佈消息以抚空军将士和他们的家属？”

蒋介石戴着雪白鹿皮珍珠毛手套，背着手在屋内来回踱步。墙上德国双马腾跃的大型壁钟，正往９点奔。一个副官捧来燕窝玉美汤和奶花早点。宽大锃亮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叠水印素心兰花笺。一支鹅毛型蘸水笔在墨筒里。蒋介石无心吃早点，一扬手将副官挥去，继续在浅褐色人造地板上转走。蒋经国坐沙发上，沙发上铺着美国彩花尼龙坐垫。蒋经国身后的墙上是巨幅蒋介石，佩带军刀的戎装像。蒋经国身穿英国墨尔登细呢西服，系粉红金丝领带。办公室一侧挂着孙中山的诫语：

“革命尚未成功 同志仍需努力”

办公室另一端是一堂条幅，是张善子的“下山虎图，”那只虎二目炯炯，尾巴倒翌，摇篮闪闪，呲口獠牙；虎气生生，欲下山扑食，极威猛。

最初，端茶送水的副官还惊吓了一跳，把蒋介石准备喝的一小碗碧螺春，打翻在地。

“父亲，我打算写一篇文章来怀念英雄。”蒋经国说着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办公桌边，拿起信笺。

蒋介石目不斜视地问道：“标题是什么？”

蒋经国从笔筒抽出一支小狼豪，拉过素心信笺，一笔一笔写道：《看不见，你就在面前》”

如果蒋经国不是老蒋的儿子，如果不是看在儿子俄罗斯老婆的面子上，蒋介石要大发雷霆，直接将“娘希匹”发池到说话人脸上。蒋介石在心里嘀咕道：看不见，可是你还依然存在，这娘那个匹不是睁起眼睛胡说八道吗？

“文章准备在哪里发表？”蒋介石轻声问道。

“我们的《青年战士报》。”蒋经国回想。

蒋介石停下脚步，低沉地说：“好，明天就见报，我明天去空军剑潭公墓来自献花。”“蒋介石凝着眉头又想了想，说：“空军要继续执行黑猫计划，大陆正在西北搞原子弹，知道吗？要装备最先进的侦察机，继续执行穿幕行动。”

蒋介石毕挺地站着，说：“是。”

台北剑潭公墓，台湾空军飞行员的葬身之地。

１９６３年１２月７日，蒋介石驱车前往，随从均身穿黑呢子服装，缀小白花在胸前，在公墓前三鞠躬。

蒋经国捧着一张台湾军队办的所谓《青年战士报》，大声朗读《看不见，可是你还依然存在》。

在场的台湾特工、走卒均戴国民党的礼帽，佩青天白日徽章；军人着黄呢军服，全都在插钢笔的胸前系白花，表示哀思。听见蒋经国高声朗朗地朗读，什么“看不见，可是你还依然存在，”这不是他妈的乱说话吗？在哪里存在？空气吗？发出这一感慨是已经接到命令，今晚又将去大陆执行Ｕ——２飞行的上下尉飞行官马渝良。马渝良祖籍四川，他在心里骂道，“可是你还依然存在，我操你祖奶奶算了。”

蒋介石离剑潭公墓时，转身对蒋经国说，告诉空军，给张光中建纪念堂。

“父亲，纪念堂取名叫什么？”蒋经国问

蒋介石早想好了：“怀生堂。”

怀生堂后来果真建在剑潭公墓不远处的草坪上，从前这里是野狼出没的地方。为了纪念张光中，以取狼坚韧执着的品格，台湾空军建怀生堂时，特意枪杀了一只狼。这只公狼在当地素有“剑潭的流亡者，”奔跑极快，一往无前。狼皮缀在怀生堂正中的大厅墙壁上，时时闻着一股骚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