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章

五

立志少小求才学，

各自奔波各自踅。

刻苦炼就得真知，

常把求教作益敩。

陈松林到了乡中学后，学习成绩还是不太理想，如在小学一样，每次考试不是背榜就是跟榜。那里的老师们也不知他什么原因，他们都认为他在学习上尽了最大的努力，可成绩还是赶不上。这是什么原因？对他又有什么办法？学习嘛，就不比我们赶路，丢在后面的人，只要他自己加紧足步打上一段飞脚就能赶到前头的，而学习千万不能一蹴而成或走直径，急不得，要急要打飞脚就会摔跤。它只能是根椐自己的基础和吸收能力的快慢情况而定，要在理解的基础上做到循序渐进，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着，这样才对。初中的两年刚过头，学校就要将他退学——当然，他在中学里也如小学一样是位表现很不错的孩子，他在那里从没有做一点坏事或有不遵守好纪律的行为出现。他主要是因为学习上毫无起色，见不到进步，每次考试，不是背榜就是跟榜好像这是已成的定局或公式。他每次每科考试总是在平均分数以下，还要少上几十分。这样一来，他就是班上学习困难户、照顾户，钉子户，在校平行班的统考分数的统计里，他总拖了班上的后腿。初中第三年完毕时就有一场中考，中考嘛，非常重要。它是全县或是全市的初中毕业生进行一次汇考后的总结。中考嘛，这也是决定学生前途和命运的一场考试。考完后，全县各乡镇校的成绩就要纳进来统计排等级，看各校的考试成绩来决定政绩，来决定各校是否能评“先进”评“优秀”，这是重要的依椐。并且，任科教师的每人的年度的“优秀”与“先进”以及进职与否都在其中，你们说说，中考对老师与学校重不重要？对啦，工人以产品说话，农民以粮食说话，学校以分数说话，这是天经地义的。像陈松林这样，把他每科的总成绩加起来，统计一下，就要少上几百分，就大大地拖了班上和学校的后腿，这不是一个小的问题啊！你们说大家对他高兴不？大家对他恨铁不成钢啊。当然，学校的领导和班主任一定要在中考前劝他退学回去——其目的就是要他不能参加中考，免得他拖后腿，影响学校和班上的名誉和政绩。学校领导和老师们一定要将他拒阻在中考的门外。他们都在想千万不能明明白白地强行地叫他离开，不能采用硬着陆的办法。而是要摆个法子，来个调“虎”而叫他自身离山的办法。

一天早晨，陈松林在食堂把早餐刚吃完，突然校长来到他身后，嘿嘿地笑完几声后，就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很热情地对他说，陈松林啊，你把早饭吃完后，就来一趟我的办公室，我有重要事要跟你商量。陈松林见校长这么笑容可掬，这么下驾热情，也忙地放下手上的碗跟着他嘿嘿地笑起来，点上了头满口答应了。

吃完早餐后，陈松林来到了校长的办公室，校长一见他忙起身筛上一杯茶，两手端着送上来后，在亲亲热热地对他说，小陈啊，我一直很关心你，我把你当亲人看待。你还记得吧，你上中学时的通知书是我亲自送到你手上的！现在嘛，我更要关心你，因为你比以前更懂事了——你是一个很有发展前途的孩子。说到这里，他的两道浓浓的眉毛在额头上快速地挤了挤，那样子好像是乌鸦翅膀在扑闪着。接着，他更在甜甜地说，你的前途光明无比，谁也比不上你的，但由于你的功课基础差了一点，但也不要紧。现在依我看来——我也在反复地为你和你的前途考虑着，你明年在中考中很可能难得考上高中，更不能考上中专，在这个方面我不能为你含糊，要打开窗子说亮话。我实事求是地对你的成绩进行评估，评估后就能做到有的放矢地让你有针对性的学习，让你在求学求知甚至是找前途的路上，能可很好地走上直径，早点成才。说到这，他更在甜甜地笑着说，俗话说得好，七十二行，行行有状元出。这里就吿诉你，我们的人生路，有很多条路可以走好下去，我们就不要死死地盯在这条读书的死路上去。也就是说，读书的路不是求前途的唯一选择之路；求前途的路，有多条路可以选择。我着手替你认真考虑了一下——现在，这也有个好机会，今年咱们县里的职业农校班办起了，正在大力招生，你能有机会去那里学这门专业，这也是件大好事。今后随着事物旳发展与变化，农村是个广阔的天地，在这方面你把专业学好了，去了那里就大有作为。到时候你就是农业的人才，人才是难以得到的，人才是很抢手的。依我看这是一个新型的热门行业，你就去学吧。我想吗，你就报考那里，学那个专业，到时我去跟领导打个招呼，叫你进去了后，就给你免了入学考试，那里的书记是我高中的同学。我在为你这样着力地考虑，你一定会感激与高兴吧？！另外，还有，至于你的初中毕业证，这个东西吗，你就不要过分去考虑，我就明天或后天发给你，但你不能声张出去，免得造成其他同学也来这样效仿你——这就好吧，一切我都提早给你办理，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陈松林听完他的话后，在认真地想了好一阵后——心里也知道校长说这番话的目的和自己学习的底细。于是，他就满口地答应了校长，很高兴地接收了校长那片好心。

第二天，陈松林又去了一趟校长那里，这一趟他没有白走，一到那里，就领到了本届初中毕业证，他拿着后翻了翻，里面填写的内容包括加盖的钢印，都是真的，不过证上的落款日期就是往后推迟了一年。

于是，第五天后，陈松林很高兴地去了本县农校中专班里学习。他去了农校后，乡中学的领导和班主任当然也因此而窃喜，都在夸奖着校长这张嘴巴，说他二寸舌头真会说话，真会做工作，比个钢刀还有力。再回过头来说说吧，他们的主意真的算是一举两得——差生轻而易举地被排除了，挤出了，而且还为自己赢得了一笔数目不细的收入，说重一点的话，他们就叫做因祸得福啊。不是吗？现在的中技学校里都有一个潜规则，他们难以招到学生，因此每推荐一名中学生进入这样的中专学校里，都有回扣给该学校校长和班主任的，而且这样的回扣是比较高的，少则每生二至五百元，多则八百至一千。牛毛出在牛背上，多收一点他们的学费就够了。还不是拿瞎婆子的棉花去哄瞎婆子的糖吃吗！钱吗，谁不爱？它既不烫手，又不嫌多，瞎子见了有光，跛子见了添力。现在读书变成了交易，学生也成了商品。在钱的时代，行行业业都有生财之道，不管白猫黑猫能捉到老鼠就是好猫。这样的回扣费一个班一个校算起来，共计一下，就不是一笔细小的数目。陈松林被校长宰了，反正他是不知道的。

三年的时间刚过。到了本县的农技中专学校里学习的陈松林也快一年了。也就是说，他在这三年里读了两个学校了，初中提前毕业了。据说他在后一所学校里，也就是农校中专学校里，表现是般般的，还没有在乡中学那么好。他常常迟到旷课，但烟酒嚼槟榔早就学会了，因为中专和大学里对孩子们这方面的要求放松了，不太严格了。正因为他会这么一套，在学校里虽成绩不佳，但上下领导和老师以及同学们都很喜欢他，还加上他平时很活泼又不小气，不管见了谁他会都给上一支烟或一块槟榔送过去，如果见着是女的同学或老师他这两样当然都不会给的，可他把莞尔“嘿嘿”的笑声送过去，大家见了后都很高兴，都说他人好，都说他活络，都说他今后一定是个善于交际的或是一个做领导干部的好料子。在农校中专班里的第二年，陈松林就时来运转，他做上了学生会的干部。他当上学生会干部后不久，大家都说他干得好。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他每做上一件事都有新点子，都有新意，老师和校领导同学们更喜欢他，尤其是女生。

而他呢？他进了友县一中重点学校学习后到底是怎样呢？

在这三年的初中学习期间。他每期都很少回家，每期都在中间短暂的放假期间才回来一次。譬如，上半年的“五一”假，下半年的“十一”假，其余他都没有回过一次家，平时的双休日里他就无法回家。他每逢这双休日里只能呆在教室或宿舍里一个人呆呆地读书，读得有点累的时候，就到外面走走，转转，等脑子休息了一会儿又回到了原处继续学习。因为他家离校太远了，而且又是在偏远的山冲。他每次回家都得从学校带上书本和许多学习辅助资料和复习考试题。他这样一做，一则是为自己抓紧时间学习，二则还要送上一部分资料和复习考试题给王丽和其他同学。他每次放假回来，王丽都要来上他家一趟，好像这是俗成约定的一般。而且她每次一来就都带上许多问题和疑难叫他给予解决，另外他还要给她补上一些课，尤其是她薄弱环节的科目。每次王丽一来，他都高兴，都愿意为她提高学习而去付出。因此，她也愿意来到他家。在他的帮助下，王丽的学习成绩总在班上排在前三。后来，王丽班上的同学知道后，都说她学习上有位 “贤內助”，她听了后，总在莞尔地一笑后说上，搭帮他对我的帮助。王丽虽然担任了全校学生会和班上的主要干部耽误了功课，但总没影响自己的学习，她的成绩仍然是优秀的，仍然是全校的学习标兵。

这个学期，正是他初中毕业的最后一个学期，也是王丽初中毕业的最后一个学期。这个学期是他们俩人共同冲刺的最后一个学期，也是他们俩人共同去决定前途命运乃至整个人生的一个学期。他们俩人都知道，在这学期里决不能松懈与慵懒，只有努力去拼搏。大家都会知道，这个学期正是孩子们在要努力去求着知识求着命运的一个黄金学期。一切都在逼使着他和王丽更在拼命而顽强地学习。他为了应对那么多题山文海，有时累得连晚饭也忘记了吃，当学校把吃晚饭的钟声敲响时，他却还默默地伏在桌子上或学校的图书室里演算着，抄写着资料与作业。直到好久好久后，一切都可以让他微笑着去喘口气的时候才为止。往往在这个时候，天早已黑下了，等回过神来，他这时才感觉到肚子早已饥了。没办法，他只好跑到寝室从箱子里把从家里带来的炒米，用水泡上后胡乱地吃上着。

就这样，他没有让时间去虛度和蹉跎着。这个学期不知不觉地到了“五一”放假的时间了。大家屈指一算，离中考还只有一个多月了，为了更好地抓紧抓好时间去复习迎接考试，他就决定不回家，和其他毕业班的同学一样，捆在学校里去好好学习。

在放假的第二天。王丽就依据惯例兴致勃勃地来到了他的家里——当然嘛，这么久两人没有见面，她就更显兴致勃勃：一则想见着他，两人把共存心里的好多话搬出来，好好叙叙呀，还要共同交流一下学习方法经验；二则要从他这里拿着一些资料和考试题。在她看来，当然吗，他除本身的学习好外，可那儿的学校也是全县里的一流学校，既然是一流学校，就必定有一流的考试试卷和复习资料。今天，她一进门，就感觉他的家里冷冷静静的——没听到他的说话声与唱歌声。过去嘛，她还在老远那山垭口就听见他在反复地唱着：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咿，今天怎么没听到他的歌声呢？这是什么原因？她吊着心儿忙就去问他的爸爸妈妈。他们俩告诉着她说，他没有回，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大概是学校学习抓得太紧吧。她听完后，就站在他家的大门口，瞪着那对水灵灵的大眼睛傻呆呆地朝他来回的那条路上望过去望过去……让人看上去，好像她这样专心痴痴地一把望着去，就一定在这瞬间里能把他望回来，望到她的身边一样。

好一阵后，王丽才觉得自己根本不能把他望回来，失意地离开了他家。第二天上午，她来到了他的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