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猴戏

这天，蕲州大戏院来了一个猴戏班，日夜上演猴戏，吸引大批男女老幼前往观看。这天下午，猴戏即将开始上演，戏台上猴戏班作开场前的准备，拼命地打着锣，“咣切咣切”的声音不绝入耳。戏台下观众陆续入座，几百个位子几乎是座无虚席。

李时珍和赵明月走进戏院时，观看的人还不多，他俩选了个中间位置坐下来。这时，赵明月害怕噪音，便将双手的小手指塞进耳中。李时珍见她这样，便也跟着学起来。他俩的这种举止被随后进来坐在他俩后面不远的俩个人看得清清楚楚。其中一人是潘庆，另一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后生。潘庆指着李时珍和赵明月的背影，对年轻人滴滴咕咕，年轻人不时地点头微笑。

猴戏开场了。只见耍猴者将锣鼓一敲，几十只猴子旋即前往前台排队肃立，向观众鞠躬致意，然后很有秩序地退到后台。接着，一个耍猴者到前台报幕。第一个节目是《四郎探母》。一只猴子带着佘太君的面具，躬身踱步，歪歪倒倒地在戏台中间转圈，样子十分逼真；扮杨四郎的猴子则在“佘太君”面前时而单膝下跪，时而以袖掩面，的确逗人发笑。第二个节目是《武松打虎》。演武松的一只猴子，会虎跳，会打小翻儿，动作难度大。它还东倒西歪，表现武松酒后的醉态。更奇的是，与它配戏的老虎乃是一只名叫展昭的猫。耍猴的喊一声“展昭”，猫便冲出去和猴打斗。两个斗到后来认起真来，“武松”又抓又咬，“老虎”“喵喵”乱叫。耍猴的走上前把它们分开，各踢一脚，要它们重来。这出戏结束时，猴子金鸡独立，猫倒地装死。观众拍手称奇。第三个节目是《西游记》。“唐僧”骑着一只狗去西天取经，其余的猴子扮成各路女妖，花花绿绿地一拥而上，把“唐僧”抬了走。那“悟空”扛着根棍棒，也不去斗妖精，只顾从怀里掏个桃来啃，十分潇洒。观众捧腹不止。接着还演了好多节目。节目演出过程中，耍猴者中一个长相英俊、嗓子极棒、功底厚的年轻人，将老生老旦花脸青衣的唱曲全包了下来，而且韵味十足。坐在李时珍旁边的一对夫妇在中途议论这年轻人。男的说：“你知道吧？这年轻人曾经是河北梆子戏班的头牌，在台上唱戏，能用眼神勾引看戏的大姑娘、小媳妇。他怎么改行唱京戏，以至于沦落到在猴戏班卖艺，是有一番故事的。”

李时珍觉得新奇，便用打探的语气问：“您知道他的故事么？”

那男者望了一眼李时珍后，又将目光投向赵明月。稍停后，回答道：“知道。不过，你们年轻人不知道的好。”

李时珍见他卖关子，也就没有追问下去。

戏幺锣了。观众陆续走出戏院。

李时珍和赵明月往外走的时候，和潘庆坐一起的那个年轻后生有意挤到赵明月的身后，撞了她一下。赵明月回头看他一眼，他连忙朝她一笑，口里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赵明月没往心里去，和李时珍携手走出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