瘌痢头与超女的激情生活
07瘌痢头与超女的激情生活7
云华队的主教练支国强、云华队足球俱乐部的老板、方瑞林、林笑,甚至连场上的所有足球官员、裁判都目瞪口呆。主裁判手中的哨子也差不多要掉到地上,要不是一根黄色的塑料线系在脖子上,就真的要失去执法的威严了。好半晌过去了,云华队的队员们才疯狂地振臂跳跃,一起围住尤震华,又笑又叫,却再也不敢把他抬起来。这一下,所有的人都回过神来,纷纷表现了极大的惊奇与喜悦。主裁判宣布了进球有效,更让赛场滚过一阵狂呼大叫的热浪。
“不可能!这么远的距离,他不可能一下子便把球踢进云的!”见识多广的东北老虎队场上队长喋喋不休的喊叫,完全淹没在惊涛骇浪的喝彩声中,他不得不痛苦地默认了这个结果,更加小心翼翼地防守着尤震华,全副身心戒备到极致,只要对方稍有动作,他就能准确地判断出来,抢先破坏掉尤震华那骇人听闻的威势。
尤震华身上的伤痛在他使出平生所有力气踢出那惊世骇俗的一脚之下,更加痛疼了。他的动作开始呆滞,身子也不太协调,乃至头昏眼花,趔趄不休,就像喝醉了酒的醉鬼,毫无章法地晃荡着。他的眼前,依稀跳动的人群都是小小的精灵,每欲出脚,都被灵巧地躲过。他毫不放松,长期要饭生涯煅练出来的韧性与毅力使他犹如在同昔日的一群乞丐拼命地追抢一点可怜的食物。他闻到了那令人兴奋的气味,踉踉跄跄地朝目标推进。观众们为他捏了一把汗,紧张得合不拢嘴。他的队友与坐在教练席的领队们,也纳闷不已。东北老虎队的队员更加不敢怠慢,他们已经被他接连几下突出奇招吓破了胆,以为他又在施展什么样的诡计,谁也不敢过分托大,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只要球不沾上他的脚,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种值得庆幸的胜利。他们的计策很快奏了效,任凭尤震华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触到足球分毫。观众席的看客们看得胆战心惊,不停地呼喊着:“尤震华,加油!尤震华,雄起!”那巨大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直冲他的耳管,震得他的耳鼓嗡嗡作响。他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耳朵,却没来由地分辨出其中一点极其细微的区别!这是他多年逃命生涯中练出的绝技!生死关头,他能从众多的嘈杂声音中准确地分辨出哪一种是他所希望听见的东西。他许久都没有运用这种能力了,现在,观众们的大喊大叫以及眼前眼花缭乱的人影晃动激活了他的听觉。他开始慢慢地控制住自己的晃动,下意识地分辨人的跑动与球的呼啸。他不一会儿便探出了这种区别,他清楚地意识到一只球正在自己身侧不远处滚动着,还有几个队员正从不同的地方扑了过来。他微微一笑,趔趄着步伐,忽地倒地,一个翻滚,从两个球员的空隙滚进了球的范围,然后一个急旋,把球踢了起来。所有的球员又被他突如其来的招数弄得晕头转向,惊讶不止。他毫不犹豫地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正好对准飞旋的足球的落点,一脚踢了过去,刷地打进了对方的大门。
“6 :6平”!哗的一声,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声。此时,已经进入伤停补时阶段了,被连入六个进球追平了东北老虎的惊人战绩唤醒了所有云华人必赢的斗志,观众们得陇望蜀之心已起,便一起唱起了雄壮的歌曲,为最后的冲刺摇旗呐喊。从来也没有奢望从东北老虎队身上取得分数的俱乐部老总与支国强也跃跃欲试,磨拳擦掌,希望胜利女神光临。
“压上去!压上去!”支国强丝毫也不管自己的声音淹没在观众的鼎沸声中,扯大喉咙,用手卷成喇叭,大声喊道。不一会儿,他意识到自己这样做是徒劳的,便沿着边线,直朝东北老虎队的大门奔去,一边指指点点,神情激昂。
东北老虎队的主教练早就从座位上弹跳起来,下意识地望了替补队员一眼,心中格登一响,不由分说也跳往球场的边线,声嘶力竭地指挥他的队员往回压。就这样,两位主教练你指我点,你吼我叫,再一次让全体队员无所适从。边裁可不干了,一边跟了足球运动的轨迹跑动,一面向两位主教练发出要把他们赶出赛场的威胁,可是,毫无用处,顶级联赛霸主积累已久的傲气足以让任何人俯首称臣。边裁无法让他下场,也只有听之任之,摆出一副聋子的耳朵,再也不管他们了。
“快!快!压上去!12 号,从侧路前扑,压,压!”支国强吼得嗓子肿起,恨不得一头撞上去,替换那名被喊的队员。接着,他看到尤震华的脚已经触球,不由双手紧握,放在胸前,预备着用最后一声狂叫来庆祝这次伟大的胜利。
“9 号,铲!”东北老虎队主教练也看到了危机,拼却最后的努力,发出惊天动地地的呼叫。他的9 号队员果然不负众望,飞起一铲,将那只滚动的皮球铲出了尤震华的范围。他不禁嘘了一口气,身上兀自冷汗不休。他已经不再对胜利抱有幻想,能够把这6:6的比分维持到最后的几十秒钟,已经足可维护他的颜面,也让他那不坏金身的金字招牌永远闪耀。
“哎呀!”球迷也发了惊叹的啸叫,紧接着,一齐高呼:“尤震华,进一个!”
“云华队,进一个!”
“云华队,快快快。”
尤震华听到众口一词的鼓励,顿时激起了万丈雄心,决不能让那些为自己鼓劲的人失望!这个念头催动了他的潜能,让他精神抖擞,步伐再也不东倒西歪了。他仿佛在这一瞬间苏醒,一眼便看穿了场上的局势。远远的,他看见了那只皮球在一只东北老虎的脚下窜动,一种久违的要迅速地抢过它、控制它的冲动弥漫全身,几乎风驰电掣一般地奔袭过去。守在他四周的另几只东北老虎,包括那位场上队长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同时,云华队的几名球员也紧紧地赶上。尤震华视若无物,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抢断它,把它踢进对方的大门。他一瞬间便奔到了足球面前,身子一旋,左脚一勾,便把球勾进自己的脚下。然而,他无法抽射,几只东北老虎已经在他面前阻挠了他的攻击,他下不得脚;而场上比赛的时间已只能以秒计了。支国强接连鼓了几回掌,鸭公一般伸长脖子,让他尽快射门,其实自己也清楚,那无疑于痴人说梦。球迷们可兴奋极了,也不管嗓子沙哑,猛烈地叫唤不休。尤震华伸出了脚,所有的观众都看到了这一点。然而,那只球要想穿过由东北老虎几名主力队员形成的人墙越进网窝,是不可能的了,谁都清楚这一点。他们希望奇迹,他们盼望奇迹,所有的声音随了尤震华的脚抬起的一瞬全部消声遁迹,场上除了队员们直喘粗气,就再也没有其余任何气息了。他们的眼睛紧紧地盯在尤震华那颇具魅力的出脚上,它让他们看到了什么?在他们的眼前,只见那只脚猛地踢向皮球,让它几乎垂直地高高飞向空中,他的面前出现了一点裂隙。在那只球仍在空中往下坠落的时候,他整个身子飞了起来,向后倒去,借了下倒的威势,一个倒挂金钩,让那只皮球从东北老虎队场上队长的头顶越过,拐过方向,箭一样地扑入网窝。这时,主裁判吹响了终场的哨音,云华队队员们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热情,又一次把尤震华抬起来,朝空中抛去。
支国强在流泪。他流下了幸福的泪水,仿佛周围的一切已经完全与他脱离关系,久久地浸泡在幸福酿成的泪水里。方瑞林高兴极了,像一只麻雀一般,在足球场上钻来钻去,接受着人们的祝福。俱乐部老板连连向他翘起了大拇指。而东北老虎队的主教练与队员们,则仿佛经历过一场羞辱,逃一般地遮盖面孔,沮丧地步出球场,完全没了昔日的丰采。
球迷们与追星者们终于等待到了难以忘怀的胜利,再也控制不了奔放的情绪,管不了许多,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向足球场。警察与武警官兵再也挡不住球迷情感的渲泄,反而被这洪流无情的淹没。洪流漫过一道道阻拦物,纷纷涌进球场。最先抵达球员身边的几位球迷不由分说,把那些只顾挥洒内心喜悦的云华队员拉到一边,稳稳地接过了尤震华,然后一起用力,不停地朝天上抛去。霎时,偌大的足球场已被这些看客挤满。那些无法挤拢尤震华的人可管不了那么多,只要是穿了云华队队服的人,不论上过场没,会都被他们拉向中央,享受了与尤震华一样的礼遇。那位造星大师方瑞林,连同他的助手林笑,更被追星族当成了点石成金的神仙般地被顶礼膜拜。摸一下他们的身子,听一句他们的讲话,或者干脆闻一下从他们身上流淌而出的气息,都令他们心向往之,久久地陶醉其中,难以自拔。
尤震华在数千双手的不停地颠簸,浑身早就散了架,急赤白脸地一通大喊大叫,反而更激发了球迷的兴致,上抛速度越来越快,也越来越高。他不住地向外排泄体内的臭气,将一个好端端的球场弄得臭气四溢,可人们依然无动于衷,依稀所有的香风臭气全部同他们绝缘一般。一向比猎狗还嗅觉敏锐的各大媒体的老记们,携带了全副武装,却怎么样也挤不进尤震华以及任何云华队相关人员的身边,一个一个急得抓耳挠腮,心急如焚;只有摄影记者与电视台心花怒放,忙碌不止,谋杀了许多的胶卷与摄像带。
尤震华根本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进入休息室的,他的浑身骨头散了架,身上到处留有痴迷的观众给予的记念。一套价值不菲的球衣被撕得支离破碎,只剩下几条布片胡乱地搭在身上,与白皙的肌肤上留下的青色与紫色的斑块交互辉映。他已经彻底瘫软了,整个身子软绵绵地躺在椅子里,一动也不动,连眼睛都失去了原有的光泽。其余的人的境况也好不了多少,一个个有气无力,但抑制不住脸上的兴奋,依旧能闪烁出惊人的光彩。他们的脸上挂了笑意,缓缓地接近尤震华,想对他神乎其技的球艺表示赞叹,抑或对他给予众人带来的如此之大的成功表示敬意?没有人清楚,因为他们清晰地听到这位挽救了他们的荣誉又让他们饱尝胜利果实的人正喃喃自语,而且每一句话都那么不堪入耳。
“他妈的,完全把老子当成动物!老子成了这个样子,再怎么能起来?狗日的,小心下次老子照你们的嘴里放出一通屁臭,把你们这些龟孙子全部熏死,才知道我的手段。”尤震华嘴唇不停地抖动,牵连着浑身的肌肉也痛个不休。他已经对这疼痛感麻木了,脑海里一想起自己所受的屈辱,就只顾把怒火发泄出来,丝毫也没有什么顾忌。
队医轻柔地替他按摩,也不能让他好受。他蓦地记起那夜在宾馆里被一个卖淫女按摩的情景,便幸福地闭上眼睛,再也不骂人,从嘴及整张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队医一见自己的手法奏了效,更加卖力地挥洒他的技巧。俱乐部老板一个高兴,给予队医极大的褒奖,使他受宠若惊,手法愈加精妙。支国强与方瑞林就躺在离尤震华不远处看着他的神情,不由相视一笑。突然,他们听到了莫名其妙的呻吟,一个个目瞪口呆,及至发觉那声音正是从尤震华口里传出来的时,一个个面面相觑,做声不得。被兴奋的观众排挤到一边去了的老记们,好不容易挤了进来,一见休息室的情景也是吃惊不小。队医生怕尤震华嚷出什么难听的话来,手上加了几成功夫,一下子惊扰了他的迷梦,让他腾地坐起。
“干什么?他妈的,老子睡一会儿都不能安生,诚心让我去死吗?”尤震华摆出了讨饭时常用的招数,劈头一阵怒骂。
队医自然知道从今以后这个人在队里的份量,连忙一劲地陪着笑脸,道歉不休。一群记者起先以为他正在骂自己,神情举止相当难堪,一听队医的话,这才回过味来,一个一个小心翼翼地走到他面前,先摆出一副令人通体舒泰的微笑,然后煞有介事地问道:“打败不可一世的东北老虎队,让他们在云华面前栽了一个大跟头,你无疑是最大的功臣,也是全体球迷心目的英雄。请问,你那传神的脚法是从哪里学到的?在此次比赛之前,你有把握战胜这个强大的敌手吗?”
尤震华双手捂住眼睛,夸张地一个惊叫,溜出了骇人听闻的一句:“你们真没劲,有把握没把握这是说得准的事情吗?在争抢一碗饭时,那么多人,谁都想往前冲,谁都有把握得到那碗饭吗?真太小儿科了!太没劲了!”
几个记者面面相觑,骚得脸色绯红。只见一名女记者笑吟吟地说:“那么,你这怪异的身法,究竟师从何人呢?”
“师从何人?”尤震华搔了一回首,笑道:“活人个屁,还死人呢!要想抢到那碗饭,就必须自己琢磨出门道,谁会把讨饭本领教给你?他自己不讨生活呀?他教给了你,你好同他抢去那碗饭呀!这么简单的道理,还好意思问出口?”
女记者差一点堵得气都出不来,便有另一名记者前来解围:“你的比喻的确十分精妙,也非常有趣,符合足球上运动的逻辑。能把如此深奥的道理用如此简单的话说出来,无疑证明你不仅是足球界的奇葩,也是文字上的高手,有你这样的人加盟足球俱乐部,的确是广大球迷及足球爱好者的福音。可是,你似乎把主要问题避而不谈,是不是也有损于一代奇才的威严呢?要知道,作为一位著名足球运动员,你的事情并不仅仅代表你个人,也是全体球迷和足球界的事业。你有权施展太极推手,但是,我们也有权知道你的一切啊,因为你即是大家,大家即是你!”
“我倒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话。”尤震华笑得直喘气,把剩下的话全部堵在喉管,再也出不来了。
林笑连忙挤上前来,站在尤震华的当面,脸上挂着醉人的笑意,把手举过肩头,平展开来,向记者们不停地挥动着,一边说:“我想,诸位记者是老江湖了,应该听得出尤震华话中所含的玄机。他不想说出来自何处,是因为我们不想让人误解瑞林公司在任何圈子都会露上一手,免得引起妒恨。这一点,还望诸位笔下留情。”
众记者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半晌,才陆陆续续地问道:“这么说,你们瑞林公司也已经进军足球界了?”
“是的,几年以前,我们已经在秘密地筹划进军足坛的事项,并在一个极为隐密的地方举办了足球学校。我可以放心地告诉大家,他就是从那个地方走出来的第一个学员,以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出现。”林笑挥洒着笑脸。
“那么,瑞林公司必定能给足球界带来一股清新宜人的空气。但愿你们培养出更多的尤震华式的名将,届时,我们的足球大可同欧美强国一较高下,这是一个极其灿烂的前景。”那个在尤震华面前吃了瘪的女记者找到了找回自尊与自信的办法,马上把矛头对准林笑,脸上绽开一抹叫人陶醉的笑意:“请问,你们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就培养出了连东北老虎队也为之胆寒的明星,你们的秘诀是什么?你们如何继续让足球新人备出呢?”
“备出个屁,只要你们到大街上去溜一圈,那一个个像我一样的人都会成为足球明星。”尤震华冷不丁地丢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