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武灵王十九年,王令昭告天下,废中原宽袍博带,改穿胡服,弃战车,习骑射。举国哗然,宗室老臣纷纷反对,认为此举背弃祖制,有辱华夏威仪。
“大王!万万不可啊!” 朝堂之上,太傅赵文手持朝笏,跪地叩首,白发苍苍,神情悲愤,“胡服乃蛮夷之服,骑射乃蛮夷之技,我赵国乃华夏正统,承袭周礼,若弃华夏衣冠,从蛮夷之俗,必遭列国耻笑,祖宗英灵难安啊!”
武灵王身着胡服,腰挎弯刀,端坐王座,眼神锐利如鹰,扫过阶下众臣,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太傅只知守祖制,却不知审时度势。如今赵国北有林胡、楼烦侵扰,西有强秦虎视眈眈,南有韩魏觊觎,我军依旧着宽袍,乘战车,与北狄骑兵交战,屡战屡败,疆土日缩,百姓流离,如此祖制,守之何用?”
他站起身,踱步至殿中,继续说道:“胡服骑射,非是从蛮夷,而是强兵甲。短衣便于骑射,骑兵利于奔袭,唯有强军,方能保赵国疆土,护赵国百姓,守祖宗基业。若因循守旧,赵国必亡,到那时,才是真正愧对祖宗!”
公子成闻言,上前一步,拱手道:“大王所言极是,臣愿率先身着胡服,习骑射,以领国人。”
有公子成带头,众臣再无异议,胡服骑射之令,顺利推行。不过一年,赵国骑兵脱胎换骨,弃战车,驭骏马,着短衣革靴,挽弓搭箭,机动性与战斗力远超从前。
武灵王见兵强马壮,当即下令,亲率铁骑,北伐楼烦。
楼烦乃北狄大族,占据雁门以北千里草原,骑兵骁勇善战,箭术精湛,常年南下劫掠赵国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楼烦王听闻赵军来攻,嗤之以鼻,依旧以旧制应对,率部族骑兵迎战。
雁门郡外的黄土坡,便是两军决战之地。
开战之日,旌旗猎猎,战马嘶鸣,赵军骑兵列成方阵,胡服劲装,气势如虹;楼烦骑兵则身着皮甲,手持长矛,凶悍异常。
“杀!”
随着武灵王一声令下,赵军骑兵如离弦之箭,朝着楼烦阵营冲去。马蹄踏地,声如惊雷,箭矢如雨,铺天盖地。楼烦骑兵起初还能抵挡,可赵军骑兵灵活机动,往来奔袭,避开战车的笨重,专冲楼烦阵营薄弱之处,不过半日,楼烦军便阵脚大乱。
战斗中,楼烦一面黄精瘦的裨将纵马挥刀杀将过来,直取武灵王。赵军一陈姓老兵斜刺里挺着一槊杀出,楼烦裨将马快,一刀下去,正中陈姓老兵左腿,老兵倒下之际,一槊掷过去,刚好命中裨将后背,那裨将顿时口吐鲜血,魂飞于天。
那魂于仓皇之间,误闯到汾河谷,没头没脑的寻寄主,见那苍背巨犬,正仰面朝天晒太阳,便一头扎进它的体内。可怜苍背巨犬,猝不及防期间,百年道行瞬间被夺。
后面的楼烦士兵乱箭射出,射中老兵右臂,老兵倒了下去。
楼烦王怒不可遏,亲自披甲上阵,手持巨斧,冲向赵军,口中嘶吼:“赵人休狂!我楼烦铁骑,岂容你们放肆!”
赵军将领赵奢纵马迎上,长枪与巨斧相撞,火星四溅,两人激战数十回合,赵奢瞅准时机,一枪挑落楼烦王手中巨斧,反手一枪,刺穿楼烦王肩胛。
“大王中枪了!”
楼烦士兵见状,军心大乱,纷纷溃逃。赵军乘胜追击,厮杀声、哀嚎声、兵器碰撞声响彻天地,整整三日,战火不息。
尸骸堆叠如山,鲜血顺着坡地的沟壑流淌,汇聚成溪,染红了整片土地,青草被血浸泡,尽数枯萎,黄土变成了赤红色,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数月不散。飞鸟不敢落,走兽不敢至,此地成了人间炼狱,生人勿近。
最终,楼烦大败,部族死伤殆尽,残部仓皇北逃,遁入塞北大戈壁深处,再不敢南下。赵国大获全胜,拓地千里,设立云中、雁门、代郡,北疆得以安定。
这片血染坡地自此阴气不散。
数十万战死亡魂鲜血浸透黄土,化作滋养生灵的本源血气,地脉淤积的无尽兵煞与枉死怨气,顺着坡势流布散开,孕育出养尸地,造就了乱坟岗地底那具冤死女尸的阴土根基,善恶祸根同埋一片古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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