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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正春说过，仙界在万剑长城的封印设计里动了手脚，而且仙界修改了凡界的规则，仙界把凡界圈养起来。那时候他信了七八分，现在他信了十分。
因为眼前这个人，就来自仙界。
“如果我不答应呢？”林砚问。
临安脸上的笑意没有消失，但她周身的气息变了。
那种被刻意收敛的威压开始向外扩散，那不是八境能释放出来的压力。
“不答应？”临安的声音很轻，“虽然我与白泽一脉有些交情，但在凡界杀一个后辈，应该不算什么。”
她话音稍顿，一双不属于临安本人的冰冷眼眸死死锁着林砚。
“再有，你这小情人的躯体，也将彻底属于我。”
这句话像让林砚的心狠狠的抽动了一下。
他从不觉得自己和临安之间有多么明确的感情，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更像是两个存在互有利害关系的人的试探。
但当临安用那种轻飘飘的语气说“小情人的躯体将彻底属于我”的时候，像是已经触碰到了林砚的底线，不管他和临安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那个叫临安的女孩还在那具躯壳里，还在用自己的意识拼命压制那道灵魂。
她短暂夺回控制权说的那句话林砚听得清清楚楚：“我说过，谁都不能伤他。”
而这道灵魂，现在用她的嘴，用她的脸，在威胁他。
“你在找死。”林砚的声音冷了下来。
临安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已经很久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感慨，“你的时间不多。”
“别跟他废话，杀出去！”望朔率先打破了对峙。
八境的白泽在血脉觉醒之后，无论是战斗力还是自信心都空前爆棚。
他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颗白色的炮弹，带着恐怖的冲击力撞向侧翼的临家高手。
那些七境的修士根本挡不住他，第一个被撞飞的修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飞出去二十多丈。
望朔转身又扑向了第二波围上来的人，巨大的前掌拍下去，地面直接砸出一个坑。几个临家的高手试图结阵困住他，但阵还没来得及成形，就被他一尾巴抽散了。
“临海城主，给我出手拿下此人。”临安抬起手，指向林砚。她甚至没有回头去看望朔那边的情况，目光始终钉在林砚身上。
话音落下，她身侧的空间再次出现波动。一道高大的人影从虚空中踏出，临海城城主临海的身上带着道法境特有的气息。
此刻他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眉头几乎拧成一个川字。
“大人，我们只是配合你的行动，并未说我需要替你杀人。”临海冷着脸说道。
临安皱了皱眉头，一股来自仙界的威压落下。
“我说过，你临家既然选择了顺从，就应该清楚你们面临什么。”临安的声音依然很平静，但平静里多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威胁，“你没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动手。”
临海冷哼了一声，转过头看向林砚，忽然他动了。
这个时候，临安的体内忽然爆发出另一股气息。
那张脸像是被两股力量同时拉扯，表情开始扭曲。她的嘴唇在发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外挤。
“我说过，谁都不能伤他。”这句话从临安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完全变了。
那不是之前那个居高临下的声音，而是一个拼尽全力在争夺控制权的声音。
是真正的临安，那道灵魂在和她争夺躯体。
“给我滚回去。”临安的声音再次盖过了那道声音，她的眼神短暂混乱了，很快就恢复了那种冷漠的平静。
“临海，动手。”临海不再犹豫。
道法大势轰然铺开，沉甸甸的力量自上而下锁死整片区域。
林砚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困难。他的身体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骨骼发出细碎的摩擦声，每一寸肌肉都在本能地收缩。这是他在实战中第一次面对道法境的正面攻击，和之前所有战斗完全不同的体验。
临海的身影在他视野里急剧放大，几乎在同一瞬间，临海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临海一拳砸出，这一拳没有花哨的能量包裹，就是简单直接的一拳。
但这一拳砸出来的时候，林砚根本来不及躲。
林砚的手印在一瞬间完成变化，七曜枢身。
他的身体表面浮起一层薄薄的金光。他体内的能量流转速度在瞬间暴涨，能量在经脉里奔涌的速度远超普通七境修士的极限。
紧跟着绿色的长剑挡在了身前，剑身横置，剑脊正对临海的拳锋。
然后就是一声巨响，拳劲砸在剑身上的瞬间，林砚感觉像是有一座山直接撞在了他的胸口。他双脚离地，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林砚强行稳住倒飞的身形，虎口瞬间撕裂渗血。五脏六腑被巨力震得错位。
但他扛住了，没有死，甚至没有倒下。
还没等他缓过来，临海的第二波攻击已经来了，就在他飞出去的同一瞬间。
“断杀。”
四面八方的能量向他掌心汇聚，形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能量圈。
那能量圈直径不到一丈，空气被它切割时发出尖锐的啸声。
能量圈脱手，朝着林砚罩了过来。
这一次的攻击范围比刚才那一拳更大，速度更快，而且能量圈本身在高速旋转，碰到就会被割裂！
林砚牙关紧咬，右脚猛踏地面，整个人的气势骤然一变：“斩剑，断流！”
绿色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剑芒暴涨。
这是他七境之后的全力一剑，剑光劈出去的时候，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灰白色的气浪。
剑意和能量圈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撞击的中心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爆炸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碎石像霰弹一样四处飞溅。
但临海的能量圈只是顿了一顿，旋转速度降低了不到三成。
而林砚的剑意已经开始崩解。
但林砚的第二剑已经劈出去了，几乎在第一剑剑意还没有完全散尽的时候。
“掠剑，穿云！”这一剑劈出，能量圈轰然炸开。
这一次的冲击波比之前更猛烈，林砚离爆炸中心太近，冲击力直接灌过来，他整个人被又一次掀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三四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单膝跪地，右手撑着地面，林砚感觉嘴里已经全都是血，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围观的临家高手都惊讶不已，七境硬接道法两招没死，甚至还把道法境的攻击打散了，这份底蕴实在骇人。
然而没等林砚缓过神来，那柄绿色长剑，在承受了临海两轮进攻之后，剑身上的裂纹终于贯穿了整个剑体。
剑身从中间位置整齐断裂，上半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林砚低头看了一眼断裂的剑身，没有说话，他把剑柄收回了空间里。
前方的临海没有立刻追击，他站在原地，看着林砚，一个七境的年轻人，硬扛道法两招之后还站在那里，虽然狼狈，但是依旧是站立的，这已经碾压了太多的高手。
临安站在更远的地方看着这一幕，表情没有太多变化。
“不错。”她说了一句。
然后她偏头看向临海。
“继续。”
“你就是前段时间在寒山帮了疯子大忙的那个玄枢宗弟子吧？”临海没有理会临安的催促，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林砚身上细细打量。
他说话的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甚至带着一点意外。
“首阳宗和佛门在你手里吃了大亏，布了那么久的局被你一个人搅黄了，不错，真的不错。”
他说“不错”的时候，语气里没有讥讽，倒像是真在夸一个后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