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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问题是，搜寻的范围越大，消耗的生命精华就越多。像眼前这种规模，覆盖的范围恐怕已经把万剑长城的整个核心区域都囊括进去了。
“他们要找的东西不一般。”林砚压低声音说道。
“什么东西值得用上千条人命去找？”望朔也盯着那个阵法。
林砚没有回答。他看着阵法中央那颗血色光球，看着那些复杂的阵纹在一圈一圈地运转。然后他的目光从阵法上移开，落在了临安身上。
临安站在血池的边缘，赤红色的光芒映在她的脸上，把她的面容映得一半明一半暗。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跟谁说话。但她的周围没有别人，最近的人也隔着七八丈远。
“我现在有个怀疑。”望朔忽然开口。
林砚偏头看了它一眼。
望朔的目光紧紧锁在临安身上，那双眼睛里映着血池的红光。
“你说临安身上的那个灵魂体，到底是魔界的还是仙界的？”
这个问题让林砚心里猛地动了一下。
他一直在盯着魔种的事。顾正春说魔种在侵蚀万剑长城，说仙界在背后动了手脚，说凡界的规则被仙界改写过。所有的事情都被他往魔界和仙界的对立上推，但唯独没有仔细想过临安身上那道灵魂的来历。
魔界的人不会用这种寻物阵。魔种寄生的方式很简单，就是侵蚀和控制。如果临安身上的是魔界的灵魂体，她只会变成一颗魔种的种子，去感染更多的人。但她没有。她在这里杀人布阵，用极其复杂的手段寻找某样东西，这不符合魔界的行事风格。
那就只剩下两种可能，凡界的，或者仙界的。
林砚有些烦躁，在他看来最大的可能就是仙界。
如果临安身上的灵魂体来自仙界，那一切就都有解释了。
仙界在万剑长城的设计里埋下了魔种，修改了凡界的天地规则，把凡界当成了一个养殖场。那仙界在万剑长城上藏了某样东西，或者想通过万剑长城找到某样东西，完全说得通。
但这里有一个悖论。如果仙界的人可以随意降临凡界，他们为什么不自己来拿？为什么要把灵魂藏在临安身上，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答案可能藏在他们要找的那件东西上。
林砚的目光重新落在那个血池阵法上。血色光球还在旋转，阵纹的运转越来越快，八位临家老人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了。这种程度的阵法消耗极大，他们的能量正在被疯狂地抽取。
血池中央的水面忽然破开，一道极细的血柱笔直地射向天空，然后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片血雾。血雾没有散去，而是在半空中缓慢地凝聚，阵法的反馈来了。
“我怎么总感觉不对劲。”林砚皱着眉头，目光紧盯着半空中那片越聚越浓的血雾。
阵法反馈回来的图案正在成形，血雾像有了生命一样在半空中蠕动，勾勒出某种复杂的纹路。那纹路不是随机的，而是有明确指向的，所有线条都在往一个方向收拢，像是在锁定什么。
望朔趴在他肩膀上，耳朵竖得笔直。它盯着那片血雾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脑袋看向林砚，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这么声势浩大，会不会是……”望朔的话没说完。
林砚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墟离锋！
“握草。”林砚的声音很低，但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转身就跑，可已经晚了。
天空之上，那片血雾骤然收缩，紧接着阵法中央的光球猛地炸开，一道手臂粗的光柱从阵法中心暴射而出，笔直地砸下来，正落在林砚和望朔身上。
光柱落下的瞬间，林砚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皮肤表面传来一阵刺麻的灼烧感，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在扎。林砚下意识侧身护住肩头望朔，一双手按住了空间袋，随时都准备拿出武器拼命。
血光没有杀伤力，但它比任何攻击都要致命。
现在整个万剑长城核心区域，所有盯着这道阵法的眼睛，都知道东西在他身上了。
“跑！”林砚一把拽起望朔，脚下发力，身体像炮弹一样射了出去。
七境之后的速度确实快了不少，林砚压根没回头，不敢回头，一心往山路崎岖地段逃窜，只想甩开追兵、掩藏他和望朔的气息。可没奔出多远，数道强横气息已然合围而来。
不止一道，是很多道！
追来的那些气息全都在七境以上，有两道甚至隐隐摸到了道法境的门槛。
他们从不同的方向包抄过来，封死了所有方向的退路。
“往头顶走！”望朔低吼。
林砚来不及多想，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拔地而起。可他刚跃到半空，头顶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
前方的空间忽然扭曲了一下，那片虚空中裂开了一道口子。一只脚从口子中迈了出来，踩在半空中，像是踩在实地上。
紧接着是整个人，临安穿着一身深色长裙，外面罩着同色披风，从空间裂缝里走了出来。
八境的修为不可能撕裂空间的，林砚很清楚这一点。
道法境之下，没有任何修士能凭借自身力量撕裂虚空。只有懂得高等级的空间法则，或是持有顶级法器，才能撕开通道。。
眼前这个临安，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意味着她现在能发挥的力量远不止八境。
林砚停住了脚步，他跑不了了，四面八方全是人，临家的高手已经把所有退路全部堵死，现在连头顶都被封住了。他和望朔站在包围圈的正中央，像是两只被堵在笼子里的猎物。
望朔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落地的瞬间身体暴长，直接显现出本体。
八境神兽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庞大的身躯挡在林砚身前，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前方的临安。
血脉觉醒之后的白泽不再需要藏匿本体，那股独属于神兽的威压如潮水般朝四周扩散。围过来的临家高手中，有好几个七境的修士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惊骇。
他们的修为等级比望朔高，可血脉上的压制无关修为，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忌惮。
“哦？白泽？”临安的反应却很平淡，她甚至往望朔身上多看了两眼，像是在辨认什么，“白泽一脉不应该在仙界吗？你下来干什么，小东西？”
她的语气很随意，带着好奇。
“我小尼玛！”望朔张嘴就骂，声音震得地面都在颤。
临安没有理会它的咒骂，目光越过望朔，重新落在林砚身上。
“没想到，墟离锋竟然在你的身上。”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真实的平静，“在锁龙城的时候，你身上并没有墟离锋，你是在万剑长城里拿到的。”
“在我身上，就是我的东西。”林砚说。
临安笑了笑。那张属于临安的脸在笑，但笑得和临安本人没有半点关系。
“你拿不住这么大的因果。”她说，“现在交出来，我饶你不死。”
她的语气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装什么大尾巴狼，人多就厉害了？”望朔吼了一声，做出攻击的姿态。
临安把目光重新移回望朔身上。她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辈。
“既然你与白泽一脉有关系，那我再退一步。”临安的语气不像是在商量，“只要你交出墟离锋，我可以离开你小情人的身体。”
她在谈判，但她占据绝对优势。
“你是仙界之人？”林砚问得很直接，他不相信这道灵魂体会轻易放过临安。
临安看了他一眼，嘴角还带着笑意。
“这并没有关系。”她说，没有否认。
林砚的心沉了下去，他一直在警惕魔种，一直在提防魔界渗透，可到头来，真正在万剑长城上搞出这么大动静的，竟然是仙界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