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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等等。”韩硕开口，“天亮我亲自带队下去搜查一圈。” 裂缝底下的动静，林砚无从知晓。他所有心神，死死锁着阵法中央那颗悬浮的血球。外泄失控的力量仍在持续飘散，只是流速慢了大半，阵法约束力缓缓回拢，一点点将散逸的能量拉扯回去。
忽然，血球内部金光大炽，一道淡白虚影自球顶缓缓浮现。 那是白泽虚影，潜藏在望朔血脉深处的先祖本源之力。
虚影静静悬在半空，没有嘶吼，也无多余动作，只是垂眸俯瞰下方血色巨球。 林砚抬眼望去，识海莫名传来一丝轻柔触碰。和当初顾正春粗暴夺舍的侵袭截然不同，不带半分攻击性，可他清晰感知到，这道存在的力量位阶，远超他过往接触过的一切力量。
白泽虚影只维持了一会，便缓缓消融散尽。 血球里传来望朔一声闷哼，再没了声响。
仪式并未就此结束，白泽虚影消散片刻，一道低沉悠远的龙吟，自血球深处闷响而出。 龙吟响起瞬间，五道纤细金纹爬满血球表层，纹路游走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彼此缠绕交织，勾勒出一道模糊轮廓。
林砚凝神细看许久，才辨认出来，那轮廓分明是一头巨龙。
龙血蕴含的本源力量，正被望朔自身血脉缓缓吞噬。每一轮交融吸纳，血球内部的能量层次都会抬升一截。 先前望朔的身体如同沉寂死火山，此刻整座火山已然彻底苏醒，内里汹涌的力量藏都藏不住。
血球中痛苦的嘶吼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规律沉稳的持续震颤。
熬到后半夜，阵法内部能量浓郁到骇人地步。
血球一寸寸向内收缩，每缩小一圈，内里能量密度便暴涨一截。林砚心头清楚，眼下已是最关键一步，望朔的躯体正在强行将龙血精华压入骨髓深处。 压得越深，血脉觉醒的完整度越高；可一旦压制失败，狂暴力量会直接撕碎它的肉身。
血球缩至原先一半大小，球心骤然迸发一股强横无匹的能量波动。
没过片刻，血球迎来最后一轮极致收缩。
这次收缩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猛烈，体积直接压缩至原本三分之一。表层金色龙纹尽数被压入球体内部。
瞬间，整片空间归于平静。 阵法停止运转，布设在四周的符箓尽数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林砚浑身浸透冷汗，双腿发软跌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目光自始至终没离开那颗血球。最难的阶段已经熬过去，望朔醒来只是早晚的事。
阵法的余波还没有完全散去，林砚就已经感觉到体内翻涌起来的能量开始不受控制了。
刚才主持沸血逆天式的时候，他一点都不敢分心。那种状态下，经脉里积存的力量被强行压制着。
墟离锋里涌出来的力量和他自身吸收的能量搅在一起，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像是要把经脉撑爆。
林砚深吸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那颗血球。血球表面的能量波动已经稳定下来了，内部的生命气息也在一点点增强。望朔不会有问题了，剩下的就是等它自己醒来。
“真的很期待，我们两兄弟能走到哪一步。”林砚说了一句。
他在血球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把墟离锋横放在膝头，闭上了眼睛。
能量在经脉内壁上不断冲刷，每一次冲刷都会让经脉壁产生细微的震颤。这种震颤如果持续太久，经脉就会开始出现裂痕。
林砚必须尽快炼化那些能量，他想起了阮清辞的话。在玄荒墟分开之前，阮清辞专门跟他说过这件事。外部的力量可以用，但不能依赖。借助外力冲开境界门槛确实快，但那种快是有代价的。
根基不稳，以后的每一步都会比别人更吃力，而且越是走到高处，那种隐患就越大。
时间一点点过去，裂缝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从血球方向传来的低沉震动声。那些震动越来越有规律，越来越有力，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在慢慢恢复跳动。
林砚持续炼化体内的能量，每消解一部分，并未立刻将力量收归己用冲击修为，反倒均匀分散至整条经脉。
这些力量没有直接提升他的修为，而是在经脉内壁上附着下来，慢慢渗透进去，加固着经脉的强度。
这是他自己的办法，境界可以等，但根基不能等。每一条经脉都要淬炼到能承受更高层次力量的冲击，他才觉得算是准备好了。
三日过后，体内全部暗金色本源尽数炼化完毕。修为并未借此突破，可他能清晰感知，周身经脉坚韧程度翻了数倍，这种强韧由内而外，绝非表面短暂加持。
他没有停下来，不是冲击境界，而是打基础。
他把符片重新握在手里，小心翼翼地引动里面的力量。这一次他有了经验，控制着引出的量，不让它超出自己经脉能够承受的范围。暗金色的能量再次涌入经脉，他重复着之前的步骤，一点一点地加固。
经脉被淬炼到了一个临界点，体内积攒的力量已经快要溢出来了。这个时候如果不突破，那些多余的力量反而会开始损伤经脉。
林砚没有犹豫，开始冲击七境。
数道力量狠狠撞向境界壁垒，坚硬屏障轰然碎裂。突破刹那，林砚自身感知范围骤然拓宽，体内能量流转速度近乎翻倍，本源之力暴涨后缓缓归于平稳，凡道玄纹在他与血球两处不断流转。
林砚没有急着收功。突破之后的境界还需要稳固，他花了大概一天的时间，让体内新增的力量完全沉淀下来，和原本的修为融为一体。
等到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张巨大的兽脸，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望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血球里出来了，正趴在他面前。望朔身上的毛发比之前长了不少，体型比进入血球之前大了整整一倍，趴在那里就像一座小山。
“七境？”望朔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股明显的失望，“你不对啊，照说你怎么也得八境起步吧？我都能跨三个境界，你就跨一个？”
林砚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抬头看着望朔。
现在的望朔确实和之前不一样了，身上那股懒散劲儿还在，但气势已经完全变了。那种压在骨子里的威压骗不了人。
那是八境的气息，而且不是普通的八境，是血脉觉醒之后的神兽八境。
“不急。”林砚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尘，“我需要适应各个修为等级的力量。修为越高不代表战斗力越强，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他说完，绕着望朔走了一圈，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现在的状态。从五境跳到八境，这种跨越放在任何地方都会引起轰动。沸血逆天式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当然，这其中也有那五滴龙血精血的功劳。
“不错。”林砚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满意。
“怎么样？以后叫望爷。”望朔把大脑袋昂起来，两只眼睛里全是得意的光，“你个小垃圾，以后跟望爷混，望爷罩着你。”
林砚看了他一眼，“那打一场？”
“算了算了。”望朔迅速把脑袋缩了回去，耳朵往两边一耷拉，“望爷不跟你一般见识。你好不容易突破个七境，回头要是输了脸上挂不住。”
林砚没接他的茬，他走到那道裂缝的边缘，伸手摸了摸墙壁。
墙壁上还残留着顾正春的气息，但那气息已经很淡了，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万剑长城自身的能量彻底抹去。一尊大圣，在这道裂缝里藏了无数年，最后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他收回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招呼望朔准备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