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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墟离锋和洛华书的力量太强了，那是云墟宗的传承至宝，是连大圣都要正视的存在，一道虚弱到了极点的残魂根本无法对抗它们的合力。
压力在瞬间消失林砚双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血水从脸上淌下来。
“没事了？”望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明显的虚弱。
林砚抬起头，看到望朔已蹲在不远处。它浑身上下都是血，有些地方的伤口深可见骨。
在多轮冲击之下，它承受了自己攻击的全部反弹之力，那些伤害全部落在了它自己身上。
“暂时死不了。”林砚的声音沙哑。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双腿还在微微发颤。
收起悬浮在头顶的墟离锋之后，他转过头，看向那团灵魂。
顾正春的灵魂体已经不成人形了，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金色光雾，像是随时都会消散。和之前的状态比起来，现在的这团灵魂已经到了彻底消散的边缘。
“为什么要这么做。”林砚盯着那团灵魂。
顾正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然后一个声音从光雾中传出来，那声音已经虚到了极点，和刚才那个疯狂攻击林砚的顾正春判若两人。
“告诉凡界之人。”顾正春的声音带着某种临终遗言才有的郑重，“万剑长城在不断被魔界的魔种侵蚀。当万剑长城被侵蚀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万剑长城将彻底失去镇守结界的作用。”
万剑长城在被侵蚀，林砚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望朔已经先开口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望朔的声音里带着警觉，“你刚才还要夺他的舍，现在又说什么魔种侵蚀长城，你到底想说什么？”
“当年。”顾正春的声音变得很慢，“所有参战的大圣献祭自身，连同无数修士一起，化作了这道万剑长城。”
“但是我。”顾正春的金色灵魂光团猛地翻涌收缩，似有无边剧痛撕扯着这缕残存魂息，“我是个懦夫。我没有勇气献祭自己，我成了大圣之中唯一的一个叛逃者。”
林砚和望朔对视了一眼。
如果这样说的话，很多事情就能说得通了。
这道裂缝不是有人从外面劈开了这道裂缝，而是一个没有献祭的大圣从内部劈开了城墙，把自己藏了进去。
“但是那场战斗太惨烈了。”顾正春继续说道，“所有的大圣都没有恢复的可能，这也是为什么大圣们会选择献祭自身。他们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所以要用最后的力量筑起这道屏障。”
“我虽然没有献祭，我劈开了一道裂缝藏了起来，但我也经不住岁月的侵蚀。很快，我就从一个完整的大圣变成了一道灵魂体。”
林砚的目光一直盯着那团灵魂，没有因为顾正春的话而放松警惕。
“然后你就一直躲在这里？”林砚的声音里带着冷意，“为什么要攻击我？你可是古境的大圣。”
“大圣？”顾正春突然冷哼了一声。
那声音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无奈，还有某种深入骨髓的悔恨。
“我确实是大圣。”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我是守护凡界的存在，我们所有的大圣都是。但我们这些糊涂的大圣们，我们全都被骗了。”
“被骗了？”望朔追问道，它的眼睛紧盯着那团灵魂体，“被魔界吗？”
“不是。”顾正春的否认来得很快，快得几乎没有停顿。
“骗我们的人，是仙界。”
仙界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那些在传说中永远正确的存在，那些在三界大战中与凡界并肩作战的盟友。
“这由大圣以及无数修士献祭自身所形成的大阵，其实是仙界的设计。”顾正春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愤怒，“大圣们采纳了他们的这个大阵构想，因为我们当时和仙界的关系太好了。”
他停顿了一下。
“可是没想到……”
林砚往后退了一步，现在的顾正春情绪很不稳定，虽然他的灵魂体处在崩溃的边缘，但那毕竟是一尊大圣的残魂。谁也不知道他在这种状态下会做出什么事。
“可是没想到，大圣们和无数修士献祭自身的同时，也埋下了魔种。”顾正春的声音嘶哑。
“什么是魔种？”林砚问道。
“魔种是魔界特有的东西。”顾正春的声音有些恐惧，“它们会钻进人的体内，从内部开始侵蚀。先是血肉，再是骨骼，最后是灵魂。被魔种寄生的人，意识会被一点点吞掉。到最后，只剩一具空壳，行尸走肉，什么都剩不下。”
他停顿了片刻，那团灵魂光雾微微暗了一下。
“不只是活人。”他补了一句，“灵魂体也逃不掉，可就算是残魂，那些东西照样能渗透进来。”
林砚盯着那团光雾，忽然明白了一些事。
“所以你刚才攻击我，也是被魔种控制了？”望朔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顾正春的灵魂光团在黑暗中轻轻晃动着，像是风里的烛火，随时都会灭掉。
“没有意义了。”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解脱，“我本就是个懦夫。当年不敢献祭，劈开城墙把自己藏在这里，和其他的大圣一样，我本就没有了生的可能，竟然还想苟活。到最后，连这点残魂都被魔种钻了空子。我堂堂古境大圣，最后变成这副模样，还有什么好说的？”
林砚没有接话。他看着那团越来越暗淡的光雾，心里有些发堵。
不是同情，他还没忘记刚才那股力量冲进识海时的窒息感。但他也没办法把一个被魔种侵蚀了无数年的大圣残魂，和一个纯粹的敌人画上等号。
“能不能告诉我，”顾正春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凡界现在是什么样子？”
林砚把凡界如今的状况大致讲了一遍，尤其是凡界修士想要踏入十境，必须要有仙气接引，而且一旦跨过去，就必须飞升仙界，不能再留在凡界。
他说得很平静，但顾正春那团灵魂光雾却在他说到“仙气接引”的时候猛地晃动了一下。
“混账！”这两个字从光雾里炸出来，带着愤怒。
“万剑长城的存在，绝不会影响天地规则。”顾正春说道，“这万剑长城的存在是为了阻挡魔界，不是为了压制凡界的修士。凡界的天地规则根本不会因为一道城墙而改变。你说的那个入十境需要仙气指引，十有八九是仙界的手笔。”
这个推论和顾正春之前说的对上了，他刚才就说过，骗他们的不是魔界，是仙界。那场三界大战，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们，他们在万剑长城的构想里动了手脚。
“但是有一点不对。”林砚皱起眉头，“如果是仙界做的手脚，他们完全可以直接让大圣降临凡界。现在凡界已经没有大圣了，随便降临一位，直接就可以横扫。何必费这么大劲，在天地规则上动手脚？”
顾正春笑了一声。
“横扫之后呢？”他反问道，“把凡界扫平了，然后呢？”
林砚一愣，显然没料到顾正春会这么问。
“仙界从来不是铁板一块。”顾正春的声音平稳了一些，“仙界里面也有势力划分，各方势力互相牵制，谁都不愿意打破平衡。如果凡界这块地方被其中一方势力独占了，其他势力会答应吗？他们打了几万年都没分出胜负，谁也不想在凡界再开一个战场。”
他停顿了一下，让林砚消化这些信息。
“所以他们想了个更聪明的办法。不让大圣下来，也不让十境以上的存在随意进入凡界。这样谁都占不了便宜，而凡界的修士修到九境之后，想要再进一步，就必须接受仙气接引，飞升仙界。你想想，这意味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