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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了晏清和素姑能跑到万剑长城这边来，足以证明你们的关系不错。但是真的没有办法，若非我已经达到九境，怕是也已经沉睡了。”
望朔叹了口气，林砚也没有说话。
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个念头在林砚心底反复打转，压不下去。
“其实，确实还有一个办法。”久天说道。林砚猛地抬起了头。一旁的素良也抬眼望向久天，显然他也从听说过还有办法。
“洛华书。”久天说，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里那种苍凉的自嘲消失了。“文道一脉最后一位大圣留下了一段传承，还有洛华书。世人皆知文圣一脉乃正统文道，但是更为完整的其实是洛华书。若是真的有人能掌控洛华书，或许能够帮我们。”
洛华书。
林砚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偏过头，和望朔对视了一眼。
当初在洛华书的考核中，林砚用了望朔的养器之法。
从那个时候到现在，他和洛华书之间始终保持着联系，而且这种联系也在一天天的壮大。
如果说整个凡界还有人能救久晏清和素姑的话，恐怕就只有林砚了。
这个念头在林砚脑子里只闪了一下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没有表露出任何异常，脸上依然维持着之前那副认真聆听的神色，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消化久天提供的这个信息。
“那我们明白了，我们这就回去想办法。”林砚站起身，重新抱拳行了一礼，然后带着望朔转身走出了那间昏暗的屋子。
久天没有挽留，林砚走出院子的时候，久家村里的寒意比白天更浓了几分。
林砚带着望朔沿着来时的路往村口走，他的步伐不算快，脑子里还在反复转着久天刚才说的那些话。
局势的发展出乎预料，万幸尚有解法，而且和自己的机缘契合。可隐患也在此，他和洛华书仅有一丝微弱牵连，何时能真正掌控，谁都不知道。
还没走到村口，林砚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他停下步子回头，看见素良快步追了过来。
素良手里拿着一个空间袋，他走到林砚面前，把空间袋递了过去，动作很干脆，没有半点犹豫。
“老祖说，你能办到。”素良说。
林砚接过空间袋，他还没来得及道谢，素良已经转身往回走了。他走之前深深地看了林砚一眼。
只是那一眼沉甸甸的，林砚心里清楚，这是荒文一脉最后的托付。
素良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那条窄巷的拐角处，林砚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空间袋，然后把它收进了袖中。他没有打开查看里面是什么，现在不是时候。
“洛华书早晚要碰的，只是现在是不是太早了一点？”望朔的声音从他肩头响起来。
林砚迈步往村口走，踏出久家村，地底漫上来的刺骨阴寒渐渐消散，周遭能量也缓缓回归常态。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在久家村里待的那段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整个人的状态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一样，离开村子之后才觉得浑身的经脉重新活络起来。
“要不然呢？”他边走边说，“总不能看着那两个人就这么睡死过去。”
望朔哼了一声，尾巴尖扫了一下他的后颈。“你可想好了，洛华书那东西你上次碰的时候差点没把自己搭进去，养器之法靠的是时间和耐心，你若真的着急了，很可能会把你害了。”
林砚没有接话。他当然知道望朔说的是对的，洛华书的考核他至今记忆犹新，那种被无数文字规则挤压撕扯的感觉，不是肉体上的痛苦，而是更本质的东西，像是灵魂被扔进了一座由文字构成的迷宫里，每一步都可能踩到陷阱，每一道目光都可能触发禁制。
他现在只是和洛华书保持着一种脆弱的联系，离“掌控”两个字差了十万八千里。
一年多的时限，要把这十万八千里的距离走完，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林砚叹了口气，用力地甩了甩头，拍了拍袖子里那卷兽皮和那个空间袋，迈步朝着万剑长城的方向走去。
“走了，望朔。”
“走就走，别拍我脑袋。你大爷，你这是去哪，我告诉过你，别去万剑长城！”
“望爷问你呢，你往哪走呢？”望朔的声音都变了调，从平时那种懒洋洋的拖腔变成了一种近乎尖锐的质问，“我说的话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是吧？”
林砚脚步没停。
他沿着久家村外那条碎石小路一直往前走。
“我听见了，”林砚说，“你说别去万剑长城。”
“那你现在走的方向是什么？”望朔从他的肩膀上蹿下跳，“你自己看看，这条路往西是去哪的？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认识方向？”
林砚终于停下了步子。
从他们离开东临城开始，望朔对万剑长城的态度就一直很奇怪。起初林砚以为望朔只是怕麻烦，毕竟万剑长城那个地方鱼龙混杂，确实是麻烦扎堆的去处。
可一路以来望朔阻拦得太过刻意，这根本不是怕麻烦，更像是在畏惧某样特定的事物。
“你一直在阻止我去看万剑长城，”林砚看着望朔的眼睛，语气很平，“到底是什么原因？”
“能有什么原因，我只是听说不安全。”望朔，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林砚，而是盯着远处，语气刻意放得很随意，但那个“只是”两个字咬得太重了，重到反而暴露了心虚。
“不安全，”林砚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然后摇了摇头，“望朔，你从跟着我到现在，咱们遇到的不安全的事情还少吗？你哪次怕过？”
林砚说的是实话，他们这一路走来凶险无数，望朔向来吊儿郎当，遇事嘴碎却靠谱，林砚从未见过他真正害怕过什么。唯独在万剑长城这件事上，望朔的反应从头到尾都不对劲，像是被什么东西戳到了痛处。
“那就没办法了。”林砚收回目光，重新迈开步子，“有些事情我肯定是要做的。”
他走得很快，顺手从空间袋中拿出了那张兽皮，他的动作很小心，指尖捏着皮子的边缘把它展开，举到眼前对着天光又仔细看了一遍。很快，林砚把兽皮重新卷好塞回空间袋里，没有觉得失望。他本来也没指望用眼睛能看出什么名堂来，这张兽皮如果真的有秘密，那个秘密一定不在表面。残符当日在喉间那一瞬的震颤不会骗他，那是更深层的东西，是被封印或者掩盖在皮面之下的东西。肉眼看不出来很正常，若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张兽皮也不可能在乱石坡里埋了那么久还没被人发现。
“再赶几日，就能到了吧？”林砚自言自语道。
“还早呢，你这才走到了什么地方。”望朔的声音忽然从肩头响起来，语气有一种认命似的无奈。
“什么意思？”林砚问道。
“你知道万剑长城有多大吗？”望朔抬起一只前爪往西北方向的天空指了指，爪子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大圈，“你现在脚下踩的这片地，连万剑长城的外围都算不上，顶多算是外围的外围。从这里往西北走，地势会越来越碎，山石会越来越乱，等真正进了万剑长城的影响范围，你会感觉到的。”
林砚放慢了脚步，示意他继续说。
“在万剑长城的外围，形成了无数村落和城池。”望朔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说道，“万剑长城太危险了。”
“什么意思？”林砚皱眉，“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万剑长城存在很多奇怪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