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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尚且难以接受，更何况望朔是上古神兽，天生傲骨，对力量的执念远超常人。被残缺的血脉桎梏一生，这份煎熬，外人根本无法体会。
望朔很快压下心头的低落，抬眼看向林砚：“不说我了，你这次突破感觉怎么样？”
“还算扎实。”林砚轻轻吐了一口气，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根基稳固。
他抬步走出山洞，目光望向远方天地，神识探查范围也比之前拓宽了数倍：“接下来就要进入煌域地界了，传闻这片地域强者很多，宗门林立，暗藏无数势力纷争。再坐飞船高空直行太过扎眼，极易被人锁定行踪，接下来大部分路程，我们得步行隐匿前行。”
“步行就步行，多大点事。”望朔满不在乎地伸了个懒腰，一身崭新的五境修为气息悄然收敛，恢复得平平无奇，随即身形一晃，轻巧落在林砚肩头，懒散趴着，“反正不管怎么走、走多远，望爷我全程蹭你的，绝不费力。”
林砚无奈摇头，抬手祭出飞船，纵身跃了上去。
飞船再次升空，朝着煌域方向疾驰。
一路之上，望朔格外安静，没有了往日的嬉闹打趣，安安静静趴在林砚的肩头，看似慵懒休憩，眼底深处藏着那份落寞。
林砚将他的状态看在眼里。修行者最怕绝境，而望朔的绝境，是与生俱来、刻入血脉的，远比寻常瓶颈更让人绝望。
“闲来无事，说说你们白泽一脉的过往吧，我一直很好奇，上古神兽白泽一族，究竟是何等盛况。”林砚忽然开口说道。
望朔闻言微微一怔，耷拉的脑袋缓缓抬起：“白泽啊……”
他低声呢喃，语气带着几分迟疑：“这一族，在仙界地位极高，仙界众多神兽派系、上古种族林立，白泽一脉稳居前五，底蕴远超寻常上古大族。”
“族长天赋极高，修行万古，只差最后一线机缘，便能踏入十四境。一旦突破，白泽一脉便可彻底稳住根基，在仙界拥有绝对话语权，无人敢轻易招惹。若是运气再好几分，能触及传说中的十五境，那白泽一族，便能一跃成为仙界最顶尖的超级势力。”
林砚静静地听着，追问道：“那你的父母呢？以白泽一族的底蕴，他们的修为定然不低吧？”
这句问话，像是精准戳中了望朔心底最不愿触碰的伤疤。
望朔的声音沙哑，没了往日的随意：“我父亲早年便因为私通外族的罪名被族中敌对派系联手算计，强行囚禁，至今生死未卜。”
“那你母亲呢？就因为是外族，就不让你们见面了？”林砚问道。
“我母亲，我自打记事起，就从未见过她一面，族中之人对此更是讳莫如深，无人敢提，也无人敢告知我真相。”望朔抽了抽鼻子，提到母亲，望朔明显又沉闷了许多：“我幼时侥幸存活，全靠族中几位年迈的长老庇护。那些长老念着旧情，硬生生护住我这一丝残脉，才让我得以平安长大，没有早早夭折。”
说到这里，望朔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语气轻飘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可眼底的寒意却愈发浓重：“可我终究血脉残缺，天生有异。随着我年岁渐长，修为慢慢显露，血脉不纯的破绽再也瞒不住，彻底传遍了整个族群。最开始，只是族人私下的嫌弃；后来，变成明目张胆的憎恶；到最后，整个族群都将我视作家族耻辱。”
“家族耻辱？”林砚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就想起了临安，家族这两个字太过于沉重了，似乎在这些大世家之中，这两个字有着绝对的权威。
“矛盾彻底爆发的那一天，他们直接宣判：他该死！没有辩驳的机会，全族上下口径一致，人人喊杀。我走投无路，只能狼狈逃窜，舍弃一切逃离仙界。最终我选择入凡界，苟活至今。”望朔砸吧砸吧嘴，尽可能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在乎。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藏着无尽的屈辱。
没有人知道，这位整日嬉闹懒散的神兽，独自熬过了多少绝望的岁月。
林砚撇了一眼肩头故作洒脱的望朔，说道：“今日的屈辱，记下就行了。总有一天，我会陪你杀回仙界，讨回所有公道，救出你父亲。”
望朔沉默良久，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应声，只是脑袋微微耷拉着，不知在思忖着什么。
心底积压的恨意与不甘，从未有哪一刻如此清晰滚烫。
沉默了一会，望朔抬起头，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一样直直看向林砚：“你之前修炼的沸血逆天式，我要试一试。”
林砚神色一凝，语气严肃：“你想清楚了？我早就跟你说过，这门秘法极端凶险，绝非寻常修炼之术。它的核心是激起血脉之中可能隐藏的血脉力量，你本就血脉残缺，体内没有纯粹的白泽本源之力支撑，若是失败了，大概率会血脉崩碎，甚至身死道消。”
望朔点了点头，随意扬了扬爪子，满不在乎道：“这有啥？老子这辈子活够本了。以前孤身一人，现在能交到你这个朋友，已经圆满了。”
林砚沉默片刻，开口道：“也不用太过悲观，我去找些药材，尽量保你万无一失。”
“谢啦！”望朔从林砚肩头一跃而下，又变回了那副散漫随性的模样。
就在这时，林砚突然抬起手，做了一个保持安静的手势。
他察觉到有神识扫过这片区域，锁定了他们的飞船。
按道理，他们此刻还没离开这座突破时的大山地界，如此偏僻的荒山，居然也有势力潜藏窥探？
林砚不敢耽搁，立刻收起飞船，带着望朔藏身进了山林深处。
没过多久，一艘小型飞船疾速驶来，稳稳停在了他们刚才停留的位置。
飞船上有一行人，为首的是个容貌姣好的女人。她算不上木清寒那种顶级绝色，却生得眉眼娇媚，风情十足。
“奇怪，不过瞬息的功夫，怎么凭空不见了？”女人皱着眉头，满脸疑惑，扫视着四周连绵的群山与密林。
“下去仔细搜查！”她当即沉声吩咐。
手下几人却原地没动，神色抵触，语气里满是不耐。
“寨主，这么大动干戈是不是太鲁莽了？就一艘普通小船，值得我们全员赶来围堵？”领头的光头壮汉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怨气，“咱们现在都落到什么地步了？依我看，干脆直接认输，归顺铁壁山算了！”
“没错，这日子根本没法过！”旁人立刻附和。
“铁壁山那边已经放话了，只要我们投降，尽数接纳，每月供奉福利直接翻倍！”
女人脸色铁青，冷声道：“一个个胆子都越来越大了。我再说最后一遍，双娇寨，绝不投降！谁想走，我绝不阻拦！”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局面彻底摆上了台面，再无转圈余地。
光头壮汉和身旁几人对视一眼，满满都是反叛和计谋的意思。
“既然寨主执意如此，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光头冷笑出声，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女人身上，贪婪又凶悍，像是要将她活生生吞掉一般。
女人心知真要动手，自己绝对没有胜算。
她迅速扫过四周，不再犹豫，身形骤然一跃，直接冲出飞船，一头扎进了下方的深山密林之中。
“快追！别让她跑了！”光头厉声大喝，带着一众手下紧随其后。
林砚藏在暗处，将整场内讧、所有对话尽收眼底。
可偏偏事与愿违，那女人逃窜的方向，正好直冲着他和望朔的藏身之处。
林砚隐在一块石头的后面，怕什么偏偏来什么，这个麻烦径直朝二人藏身之地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