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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承天城多日，林砚和望朔才敢恢复本来模样，两人也不再刻意收敛气息。尤其是望朔，卸掉了可爱的伪装，尽显神兽的气势，一眼看去便绝非寻常妖兽可比。
望朔四仰八叉瘫在船板，爪子随意搭在船沿，歪头瞟了眼静坐不动的林砚，尾尖轻轻扫着木板，语气带了点打趣：“你师父临走前特意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让你多加小心提防学堂？依我看，这学堂简直是世间难得的好去处，一日三餐精致讲究，食宿安逸，修行环境更是得天独厚，哪里有半分值得提防的？”
林砚轻哼了一声：“别装，好不好，为什么让我提防，你不懂？”
“明章国看着是凡间朝廷，实际上就是安凡盟在凡界扎根布局的最大靠山，安凡盟多数动作，都是借着明章国的名义暗中进行。再者，久晏清昏迷不醒，十里山这一趟本就凶险，轮资历、轮背景、轮身份，怎么算都轮不到我这个来路不明的人出头。”林砚接着说道。
望朔侧身躺下，一脸的坏笑：“看来你心里透亮得很。学堂那帮老家伙个个活了无数岁月，心思深得吓人。他们特意点名让你去十里山，哪里是重用你，就是信不过你，想借着这次机会试探你的深浅。而且我敢肯定，这一路去十里山的，绝对不止我们两个人。”
林砚神色变得严肃，问道：“你的意思是，学堂暗地里还派了其他人赶去十里山？明面上让我出面，背地里另有安排？”
“那还用说。”望朔眯着眼，语气无比肯定：“那帮老东西生性多疑，从一开始就没真正信过你。收你入学堂，是为了观察制衡；派你出任务，是为了试探底细；暗中再派人跟进，就是留后手、上双保险。人心算计，被他们玩得明明白白。”
林砚轻轻冷哼一声，他当初就觉得学堂破格收他太过蹊跷。学堂收录他们几人，根本不是惜才，而是各有算计，人人都是他们手中的棋子，用来互相制衡。
墨戎是文圣一脉正统传人，根正苗红，是学堂可以用来了解文圣一脉的人；久晏清手握荒文传承，底蕴深厚，是学堂了解荒文的重要方式。唯独他林砚，出身不明，偏偏身怀文圣一脉的功法。这种反常的情况，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也是学堂执意让他去十里山试探的主要原因。
除去这些，还有一件事一直压在林砚心底，也是林砚最怀疑的一个人，菊君子。
之前和符圣相遇时，林砚不止一次打探过菊君子的来历，可符圣每次都刻意避开话题，从不正面回答。
林砚压下心底对菊君子的疑虑，飞船依旧疾驰，掠过一座座大山荒原。
行出极远之后，前方终于出现一片连绵无尽的巨型山脉。林砚仔细扫查四周，确认附近没有修士走动当即掐诀收起飞舟。
他挑了山腰一处隐蔽的天然山洞，里外仔细探查一遍，确定没有危险，这才迈步进入，准备在此闭关突破。
这段时间修行，林砚成长了很多，差最后一步就能突破。
如今机缘成熟，只要安稳闭关，便能顺势踏入六境。
但他很清楚自己上次突破的动静有多大，修士进阶，必然会产生异象，方圆百里皆能感应到凡道之力的变动。所以他不敢放轻松，只能找一处安稳的地方准备突破。
望朔跟着走进山洞，一感应到林砚的状态，就知道他要突破了，立刻凑了上来，眼里满是羡慕。
林砚的修炼速度实在太快，别人苦修数年数十年的积累，他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完成，就算是见惯了仙界天骄的望朔，也忍不住心生感慨。
“差不多可以突破了。”林砚十分的平静，认真叮嘱道：“我这次突破，耗时会比较久。你守好洞口，别放任何人或妖兽进来。上次临屠偷袭，差点害死我，这次绝对不能再出问题。”
望朔顿时瞪眼，一句脏话差点脱口而出，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林砚就地盘坐，指尖轻扣膝头，双目缓缓合上，专心冲击六境关口。
凡界修士突破，依靠的便是天地间的凡道之力。
但凡道之力本就稀薄，尤其大圣陨落，天地规则巨变之后，凡道之力越发的稀薄。现在修士想要进阶，尤其的艰难，每一次突破，都要强行吸取周遭的凡道之力。
林砚运转功法，周身静脉都已贯通。
下一瞬，他体表浮现出一道道不规则的凡道纹路，淡淡的微光覆在皮肉之上。同时一股极强的吸力从他体内爆发，洞内稀薄的凡道之力，尽数被强行拉扯过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源源不断灌入他的体内。
这一幕，和他当初突破五境时的景象一模一样，甚至声势更盛。
望朔站在一旁看得眼红不已，看着漫天汇聚的浓郁天道之力，望朔当即坐在一边，借着林砚突破引动的大势，也跟着进入修炼状态。
一时间，整座山洞凡道之力滚动。
大部分凡道之力尽数灌入林砚体内，助他冲击境界。
剩余的灵气四散开来，萦绕在望朔周身，一点点滋养他的血脉经脉，冲刷他多年不动的瓶颈。
望朔只觉浑身十分舒服，多年滞涩的经脉瞬间通，心境前所未有的平和舒畅。
入凡界这么多年，他从未遇过如此绝佳的修炼环境，一时间又惊又喜。
“难道望爷我这次也要跟着突破？”他低声自语，眼里满是期待，立刻闭紧双眼，全力催动血脉功法，疯狂吸纳周遭凡道之力，拼命的冲击自己的境界壁垒。
他早在仙界便已是四境修为，可入凡界之后，脱离仙气滋养，无数岁月过去，修为始终卡在瓶颈，半点不得寸进。
若是寻常修士妖兽，困在瓶颈无尽岁月，早就寿元耗尽、身死道消。
唯有他靠着白泽神兽的寿元，硬生生熬了下来。
如今机缘降临，瓶颈松动，他如何能不激动？
林砚的突破愈发接近尾声，周身凡道玄纹越来越密集。这些玄纹顺着凡道之力流动，蔓延到望朔身周，他稳固修为。
一人一兽同在修行，洞内凡道之力闭环轮转，状态都抵达了极致。
外界日月交替，无人知晓洞内光景，很快就是七日。
七日之后，漫天玄纹收敛林砚入体。
林砚彻底突破成功，境界稳稳落地。
他缓缓睁眼，气息沉稳，整个人的气势，比起七日前彻底上了一个台阶，而且没有半点虚浮。
他刚睁开眼，就看到望朔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眼神火热又亢奋，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卧槽！你小子真是我命中的福星！”望朔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满脸狂喜。困在瓶颈无尽岁月，今日终于得以再进一步，这份机缘，来得太过珍贵。
林砚活动了一下身子，不由的笑道：“不过是突破一境而已，你至于这么激动吗？照这情况，以后我每次突破，你是不是都能蹭到机缘跟着精进？”
望朔脸上的喜色瞬间消失，摇了摇头长叹一声，道：“想多了，仅此一次，再无下次。我血脉残缺不纯，能借着这次天地大势侥幸突破到五境，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以我现在的血脉状况，五境就是尽头，再想往上走，根本没有半点可能。”
林砚闻言沉默，他清楚望朔心中的不甘和压抑。
修行路上，最磨人的从不是苦修，而是前路断绝、再无进步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