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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只有五境修为的林砚，自始至终立在原地，半步未退。
“再来！”张光海胸中只剩翻涌的屈辱，理智早被怒火冲散，拼尽体内仅剩的气力再度猛冲上去。
可不论他如何不顾一切冲撞，倒下的永远是他。
摔在台上，撑着地面爬起，再冲，再重重摔落。
这般往复不知多少次，台下看客早已看得麻木，没人能数清他狼狈倒地多少回。
张光海衣衫撕裂凌乱，内息紊乱翻腾，嘴角不断渗出血丝，再也提不起半分力量发起进攻。他撑着地面缓缓站起，彻底熄了再战的心思。
没有再去看林砚，他下意识转头，眼神忐忑无助，朝着台下的墨戎投去求助的目光。
全场众人视线顺着他的动作，齐刷刷落在墨戎身上。
墨戎脸上没半分波澜，仿佛压根不认识这个满身伤痕的张光海。
在他眼中，这种一心攀附自己的小人物，本就是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根本不配放在心上。他从未开口指使张光海挑衅林砚，这场落败自然与他无关，可他心里清楚，对方所有举动，全是为了讨好自己。
望着台上摇摇欲坠的张光海，墨戎心底转瞬生出盘算。
他缓步登上擂台，伸手虚扶一把张光海，摆出一副体恤弱者的模样，随即目光冷冽扫向林砚，扬声开口：“初试那日张光海出言冒犯，确是他有错在先。可你明明实力远超他，却故意戏耍，当众将人逼到这般境地，所作所为实在难以让人认同。”
这话落下，台下骤然一片死寂。
众人心态顷刻间彻底反转。
世人本就偏爱同情弱者，此刻满身狼狈的张光海反倒成了被刻意欺压的可怜人，从头到尾被动应战的林砚，反倒被扣上恃强凌弱、心胸狭隘的名头。
细碎的议论、低声指责接连响起，几乎所有人都顺着墨戎的说辞评判是非。
林砚抬手蹭了蹭鼻尖，只觉得荒唐，一时竟不知该从何处发笑。
他不得不承认，墨戎心思深沉，临场应变极快，最擅长拿捏旁人共情之心。
方才所有人都亲眼看见，是张光海主动挑衅、数次强攻自取其辱。
可墨戎寥寥几句话，便轻易颠倒黑白，把主动挑事之人塑造成受欺弱者，反倒将只是自保的自己钉在不义之地。
林砚抬眼看向墨戎，语气带着几分讥讽：“既然觉得我压他一头，不如你亲自上台，替他出头？”
墨戎唇角悄悄勾起，他等的正是这句邀约。
原本他就打算借挑战赛规则的空隙主动登台挑战，当众碾压林砚，只是张光海贸然出手打乱了计划。
起初他还想过，林砚修为差距摆在那里，说不定真扛不住张光海的攻势。
没想到张光海败得这般凄惨，反倒让他登台挑战显得顺理成章，师出有名。
“先贤典籍有言，倚仗实力欺压旁人，是最无能之举。” 墨戎挺直脊背，神色庄重肃穆，一副身负道义的模样，一举一动都刻意拿捏君子姿态：“你作为学堂之人，根本不知道自身错在了哪里。如此的话，那我便出手与你切磋一番，也好让你知道知道，何为君子立身之道。”
此刻在台下众人眼里，墨戎便是挺身而出、主持公道的人，林砚反倒成了仗着修为肆意欺凌同门的反面角色。
周遭非议入耳，林砚神色依旧平静，半点不受影响。
他望着眼前故作大义的墨戎，出声提醒：“我还记得初试当日，你亲口说过，只接武斗，不接文斗。”
墨戎脸上浮出一抹嘲讽：“那是当然，今日登台只分拳脚高下，纯粹武斗，再说武斗怕是不可能让你涨记性。”
他修为距离七境只差一层薄纸，境界远胜五境的林砚，先天便占尽优势。
再加上出身文圣一脉，数十年底蕴沉淀，岂是无根无派、独自修行的林砚能比？
在他心中，这场对决胜负早已没有悬念。
周武剑静静立在擂台侧边，见墨戎主动请战，当即开口说道：“挑战赛并未禁止胜者互搏，墨戎自愿挑战云辞，合乎规矩，比试开始。”
得了直讲应允，墨戎底气更足。
他故作温和，小心搀扶气息大乱的张光海走下擂台，妥善安顿好对方。
这番体恤同门的举动，又引得台下不少路人的好感。
高台边缘，久晏清望着台上二人，眉头轻轻一皱，以传音告诫林砚：“云辞，小心应对。墨戎修为深厚，专修剑道，战力极强，切莫轻敌。”
“我心里有数。” 林砚微微颔首，视线重新落回擂台中央的墨戎，神情松弛。
见墨戎还在刻意摆姿态、演场面，林砚忍不住开口挖苦：“要打便直接出手，说这么多废话，没人愿意看你天天演戏，累不累。”
这话一出，墨戎周身寒气骤然翻涌，眼底已然透出浓烈杀意。
林砚戳破了他刻意营造的道义人设，打乱了他精心准备的表演，这是他最无法容忍的事。
他抬手握住腰间佩剑，铮的一声寒光乍现，修长锋利的长剑出鞘，清亮剑光几乎铺满整座擂台。身形舒展，凌厉剑势瞬间铺开，浓烈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墨戎身形猛地暴冲，裹挟刺骨剑光直扑林砚！文道修士大多修剑，讲究以文道底蕴驾驭兵刃，可墨戎的剑法兼具文道格局，攻势却霸道凶狠，每一道剑光都裹挟沉甸甸的杀力，全然是搏命厮杀的路子，这显然跟他的所表现的路子不同。
看台视野最好的角落，三名县学核心老生倚着栏杆观战。周礼双臂抱胸，目光落在擂台，侧头撞了撞身旁皇甫梦的胳膊，随口问道：“你看他俩谁能赢？”
皇甫梦兴致不高，草草扫了一眼台上，轻轻摇头：“不好判断，云辞这人藏得太深，每次出手都留有余地，从来没展露全部实力，我总觉得他不简单。”
“能有什么过人之处。” 周礼语气满是不以为意，“周直讲当初特批收录他们三人，不过是留作备用，说到底只是天赋稍好的新人，没必要高看一眼。”说完，他转头看向全程沉默观战的周仓：“你怎么看？”
周仓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多半是墨戎取胜。他出自文圣一脉，底蕴摆在那里，境界又高出一截，优势太大，很难落败。”
三人是县学老生里最有话语权的一批，阅历、实力远超普通弟子，他们的看法，基本代表了台下大半学徒的心思。
周礼微微挑眉，直言心中所想：“说实话，我不太喜欢这个云辞，看着低调，实则处处透着张扬。”
“确实，你向来看不惯比你出风头的人。” 皇甫梦说得十分直白。周礼没有反驳，显然默认了这番评价。
几人闲谈间隙，擂台上的交手已然愈发激烈。墨戎出剑速度越来越快，层层剑光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彻底封死林砚所有躲闪空间。锐利剑气撕裂空气，尖锐呼啸声刺得人耳膜发疼。纵使攻势汹涌到这般地步，林砚依旧赤手空拳立于原地，他不像是在与人死斗，反倒在静静试探墨戎真正的手段底线。
“你的剑法，和你做人的性子，简直一模一样。”林砚侧身避开一记凌厉劈杀说道，带着几分嘲弄：“表面端着君子道义的架子，内里满是霸道算计，你这样，活的会很累的。”
话音落下，林砚手腕骤然一翻，寒光乍现。
一柄厚重锋利的长刀悄然出现在掌心，刚猛厚重的气息瞬间铺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