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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目光淡淡落在对方身上，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
一个月前初试考核那日，这人就跟在墨戎身后，是最先跳出来当众嘲讽自己的那批人里最跳脱的一个。
林砚看了看这个人，余光轻轻扫了一眼不远处装傻的墨戎，心里瞬间就摸清了对方的心思。
今天这场挑衅，意图实在太过明显。
无非两种可能，要么是墨戎暗中授意，特意让这人先来试探自己的深浅，消耗自己的体力；要么就是这干瘪瘦猴自觉机灵，想要主动讨好墨戎，抢先一步上来打压自己，给墨戎铺路。
林砚心里更偏向第二种。
墨戎心性高傲，眼高于顶，未必会屑于指使这种小人物动手，但必然默许了对方的行为。
但无论真相是哪一种，都不重要。
既然对方主动跳上台来找不痛快，那今天就必须好好给他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让他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事该做。
林砚神色平静，缓步上前，开口问道：“我是云辞，敢问阁下姓名？”
瘦猴闻言嗤笑一声，脸上满是狂妄，仿佛已经稳稳拿捏了战局。
“记住了，我叫张光海！今日登台挑战，就是我亲手把你踢出学堂的！”
“哦？这么有把握？”林砚眉梢微挑，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波澜。
张光海不再废话，气息瞬间变化，磅礴的气势开始攀升。
短短数个呼吸的时间，他的修为气息稳稳定格在了六境。
林砚不由得心中感慨，承天城果然底蕴深厚。这张光海看着年纪约莫五六十岁，放在寻常小城或者偏远宗门，绝对是能坐镇一方的高手，足以碾压大半同辈修士。
可在人才济济的承天城，在高手云集的明章国学堂，六境修为根本算不得顶尖，只能算是勉强跻身尚可一观的行列，毫不起眼。
不远处，望朔正懒洋洋趴着看戏，林砚闲着无聊，心念一动，传音道：“要不，这一架你来打？”
望朔瞬间瞪圆了眼睛，满心火气，若不是此刻演武场人多眼杂，不方便暴露身形，他早就当场破口大骂怼回去了。
擂台上的张光海见林砚迟迟不动，觉得是林砚怕了自己，愈发嚣张急躁，连声催促：“磨磨蹭蹭干什么？赶紧上台！”
他说话间，眼神频频偷偷往墨戎所在的方向瞟去，一举一动都在刻意讨好，满心都是想借着打压林砚，博取墨戎的好感。
林砚轻轻叹了口气，懒得再跟对方虚耗时间，身形微微一晃，脚步轻踏，稳稳落在擂台正中央。
“文斗，还是武斗？”林砚开口询问。
“自然是武斗！”张光海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文斗动动嘴皮子，不痛不痒，根本治不了你。今日我便用武道实力，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话音未落，他根本不等林砚回应，直接出手。
这人的心性和手段一样卑劣，嘴上说着堂堂正正对决，出手却毫无铺垫，不讲半点规矩。干瘪的身形骤然爆冲而出，速度快得拉出一道淡淡的残影，转瞬就逼近林砚身前。
下一瞬，他双手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破风之声，直奔林砚面门抓来，指尖萦绕着凡道之力，招招都是伤人脸面、废人根基的杀招。
台下观众瞬间哗然，没想到开局就是如此凶险的搏杀场面。
面对突袭而来的杀招，林砚神色未变，脚下步法变幻，双足轻轻踏地，身形向后闪退。
张光海的速度已经远超寻常六境修士，迅猛凌厉，可他的速度，比起林砚依旧差了不止一筹。
接下来的片刻，擂台上只剩下张光海不停猛攻的身影。
他攻势越来越急躁，越来越疯狂，招式一招快过一招，力道一重胜过一重，路数也愈发阴毒刁钻，锁喉、抓目、扣肩，全是贴身搏杀的狠招，恨不得瞬间将林砚击杀。
可无论他如何攻击，始终连林砚的衣角都碰不到。
林砚的身形始终游走在他的攻势缝隙之间，进退从容，将所有凶险攻击尽数规避。
台下所有人都看出了不对劲。
林砚明面上只有武道五境的修为，而张光海是实打实的六境，整整高出一个大境界。
修行之道，境界差距就是最硬核的实力差距，每一个大境界的壁垒，都足以碾压无数天赋异禀的低阶修士。
按理来说，张光海应该很容易压制林砚，打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才对。
可现在的场面，完全颠倒了过来。
高境界的张光海全都是无效攻击，而且打的越来越乱，低境界的林砚显得很从容，全程不见半点慌乱。
看台之上，嘘声此起彼伏。
有人嘲讽张光海空有六境修为，连对手都摸不到，纯属浪费大家时间。
也有人调侃林砚太过滑溜，像条泥鳅，只躲不打，打得毫无看点，完全没有擂台对决该有的热血和气魄。
看热闹的人最想看的，是拳拳到肉、酣畅淋漓的正面对决，是硬碰硬的极致碰撞。
眼下这种单方面追逐的场面，虽然看着滑稽，却太过乏味，根本配不上今日的挑战赛盛事。
“不打就滚，其他人还能挑战！”台下更加热闹了起来，人群推搡，隐隐出现了混乱的迹象。
张光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青筋暴起，心中又急又躁。
他预想的剧本，是自己登台之后，凭借六境修为碾压五境的林砚，三招两式将其击溃，当众立威，顺势讨好墨戎，一举两得。
可现实却是，他猛攻百招有余，耗费了大量气力，却连对手分毫都奈何不得，反倒让自己沦为全场笑柄。
再打下去，只会愈发丢人。
他猛地收招闪退，突停下所有攻势，站在林砚对面，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对着林砚怒声吼道：“云辞！你敢不敢停下躲闪，与我堂堂正正正面一战？一个劲的跑，算什么本事！”
林砚看着气急败坏的张光海，轻轻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张光海眼底瞬间闪过一抹狠厉的精光，压抑的怒火和憋屈尽数爆发。
他不再保留任何实力，周身修为全力涌动，磅礴的力量汇聚于掌心，双臂青筋暴起，身前迅速凝聚出一道厚重霸道的掌印。
这一掌，是他压箱底的杀招，目的就是一招定胜负，彻底击溃林砚。
“死！”低喝一声，张光海身形再度爆冲而出，厚重掌印直扑林砚，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直奔林砚胸口拍去。
这一次，林砚没有半点闪避的意思。
他脚步轻轻后撤半步，稳住下盘，周身凡道之力悄然运转，尽数汇聚于拳头之上，右臂蓄力，一拳轰出。
拳掌相撞的瞬间，可怕的爆炸声在高台之上炸响！
轰隆！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着擂台四周扩散，卷起漫天气流，震得擂台地面的青石纹路都微微震颤。
刺眼的光芒炸开，笼罩整个高台。
待光芒渐渐褪去，漫天烟尘缓缓落定，全场所有人都看清了擂台上的景象。
林砚依旧稳稳立在原地，身形不动分毫，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记硬碰硬的对撞，对他没有造成半点影响。
而刚刚全力出手的张光海，此刻早已重心失守，狼狈地摔落在擂台地面上，气息萎靡，显然是受了不小的伤。
他撑着地面，艰难挣扎着站起身，眼底满是难以置信，死死盯着林砚。
“你！”他能清晰感觉到，刚才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自己所有的掌力都像是石沉大海，尽数被对方的拳头化解并且反弹，所有冲击最终都反噬在了自己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