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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大典前一天傍晚，通天道外十里之内，已经找不到几个非玄枢宗的人了。那些想要窥探情况的势力，全都被推挤到了更远的地方，只能靠着一些特殊手段远远地看上一眼。有人试图用灵识穿过封锁，刚探出几里就被一道更浑厚的力量挡了回去，连方向都辨不清。那几个被反噬的修士脸色煞白，再不敢轻易试探。
玄枢宗的手段一向如此直接，它不跟你讲什么大局为重，也不在乎你背后是谁。你到了人家的地盘上，就得按人家的规矩来，想越界，那是你自己找死。
可外头的秩序再好，也压不住暗地里的涌动。
这两日，至少有三批人在外围动了兵器。
闹事只在外围，可谁都不敢保证，大典当日会不会还有更大的乱子。
道理明摆着，玄枢宗没有宗主的这些年，它再强也只是个宗门。即便六圣、墟主、左右护法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压得一方势力抬不起头，可这终究是一群各自为战的人。
他们强，却散。外面的势力怕他们，可也摸得清他们的路数。
可一旦林砚接过那个位子，一切都不一样了。
玄枢宗就有了魂。
这才是一些势力真正害怕的。他们可以容忍一个强大的玄枢宗，却无法容忍一个被统合起来、行动一致的玄枢宗。
所以这两日，外围那些看似平静的等待之下，藏着的是焦虑、盘算，以及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那就是绝不能让林砚顺顺当当坐上去。
大典前夜，这种情绪达到了顶点。
消息从玄枢宗内部传出去，又经过各种渠道流散到外围。那些修士们聚在各自的营地里，低声议论着同一个名字。有人说林砚已经得到了通天镇阙的认可，有人说他手握洛华书和墟离锋两大至宝，还有人说他根本就是六圣和墟主联手推出来的傀儡，真正管事的人还是那些老家伙。各种说法混杂在一起，真真假假，传得越远越离谱。
而在这些人身后，一些真正握有实力的势力已经在做最后的准备。
南边的那座镇子里，明常蓝的人已经盯住了几个刚刚抵达的传送点。沈谋这两日几乎没有合过眼，他把手下分成了七组，轮换监视着镇中所有的传送阵和主要通道。消息一条条传回来，已经确认有首阳宗和玄宸宗的人在附近出现。为首的几个修为都不低，虽然极力压制着气息，但沈谋自己就是道法境，自然能察觉出那种刻意收敛之下透出来的波动。他按兵不动，继续让人盯着。
北边和西边的情况差不多。仙界的人没有光明正大地现身，但几处灵气异常的波动被玄枢宗的巡守弟子捕捉到了。那些波动出现得极快，消失得也快，像有人在边缘处进行小规模的空间跳跃，痕迹被人为抹去。可再抹，也瞒不过通天镇阙半苏醒状态下的感知。消息报到山上，六圣中便有专门的人去处理。
毒圣便是从西边回来的。
他赶回通天道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没有直接回自己住处，而是径直去了议事堂。
议事堂里，墟主和其余几位圣人已经在等着了。
屋内点着几盏灯，灯光不亮，把几人的影子拉长。毒圣走进来，带进来一股外面山风的寒气。毒圣脸色并不好，眉头锁得极紧。
“你的气色不太好。” 符圣先开口。
毒圣没接这话，在椅子上坐定，才说道：“有人在外面散布消息。”
“什么消息？” 符圣问道。
“说林砚接手玄枢宗之后，会对宗门进行大清洗。” 毒圣抬起头，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把一百零八阁全部打散，重新编组，阁主全部换人，换成他自己的亲信。还说六圣和新宗主之间早有约定，大典之后，四御镇君和十二护枢长老的位置也要动。传得有鼻子有眼，连具体怎么个调法都编出来了。”
“哦？” 墟主不怒反笑，“那臭小子还有这种野心呢？我还以为他最大的野心就是多从剑圣那儿骗几把剑。”
剑圣没笑，问道：“这是冲着砚儿来的啊，消息传得这么细，倒像是有人把玄枢宗的家底都摸透了。”
阮清辞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她冷声说道：“林砚尚未继位，一百零八阁的阁主原本就对他有几分抵触。他在通天道上的表现虽然镇住了大多数人，但这种时候，只要有人点一把火，那些心里原本就不服的人便会跟着起哄。消息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明天大典之上，怕是有人要发难。”
她话未说完，墟主就摆了摆手。
“这消息能传出来，说明那人很了解玄枢宗。” 墟主说道，“既是如此，利用不利用，都属正常。我倒是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符圣似乎早就料到了墟主会是这个态度，他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你是说，让那些人自己跳出来？”
“既然有人愿意帮我们，我们为什么不接受他们的帮助？” 墟主笑道。
毒圣闻言，补充道：“还有一点要提防，我追查了几个传话的源头，其中有一条线，里面有学堂的影子。”
“这群道貌岸然的家伙，平时关系不错，这个时候捅刀子？” 刀圣咬着牙道。
“他们想干什么？” 阮清辞看向毒圣。
“估计是想借我们的手对付安凡盟。” 毒圣道，“他们故意把消息的线索往安凡盟那边引，做得不显眼，但只要深查，就会查到安凡盟的弟子身上。等我们顺着线查过去，再当众把事情揭开，安凡盟百口莫辩。学堂再从中推一把，把我们和安凡盟之间的猜疑变成明面上的冲突。到那时，他们就可以坐山观虎斗。”
符圣冷哼一声：“好算计，学堂真的不如以前了。”
“无妨。” 墟主还是那副模样，“他们有多少手段，就让他们使多少手段。明日大典，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种时候，我正愁没个由头收拾宗门里的那些东西。他们主动把脑袋伸过来，我若是不接住，倒有些对不起人家的好意了。”
“话是这么说，可大典之上，林砚才是主角。你不是不知道，那些人的矛头全是指向他的。到时候一百零八位阁主都在场，若真有人当众把这事挑出来，林砚怎么办？他可还没正式接任，名分未定，说重了落人口实，说轻了又镇不住人。你总不会要他自己去跟一百零八位阁主对骂吧？” 阮清辞的语气里已经有了明显的怒意。
“砚儿那孩子，若是被人当众指着鼻子问，你当他会缩回去？” 墟主反问她。
阮清辞一怔。
“我倒是不怕他镇不住场面。” 墟主接着道，“我是怕他待会儿把人打得下不来台，最后还要我来收拾。”
一句话让屋里的气氛缓和了不少。刀圣哈哈笑了两声，剑圣也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
很快，剑圣正色道：“还有一件事。万剑长城那边刚刚传回消息，菊君子他们在万剑长城遭到了攻击。对方同时动用了仙界的力量，攻势很猛。菊君子带的人损失不小，目前只能退守，短时间很难组织起有效反击。”
“消息什么时候送到的？” 墟主问。
“就在一个时辰前。” 剑圣道，“我已经让人加派了传讯频次。菊君子那边勉强还能撑住，但情况不乐观。仙界这次明显是计算好的，知道我们这边有继任大典，故意在那边动手，想把我们的精力拖住。”
“等大典结束，我们需要立刻派人过去。” 符圣补充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