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大典,听说仙界也会有人来。” 沈谋放下传讯玉简,抬头说道,“从现在的情况看,他们可能在集结力量。”
明常蓝眯了眯眼睛:“你觉得他们会破坏继任大典?”
“直接动手肯定不会。” 沈谋说道,“那可是通天道,玄枢宗的大本营。一百零八座通天镇阙刚刚被林砚激活,整座山的禁制都处在半苏醒状态。这种时候闯进去,道法境在里面都不够看,仙界不是傻子,但是,恶心人的事情他们一定会做。”
“杀了即可。” 赵无极在门边突然说了一句。
沈谋转头看了赵无极一眼,笑了笑,没有接话。
“说说你的判断。” 明常蓝想了一会,说道。
沈谋直了直身子,表情认真起来:“仙界这次如果真派人来,人数不会多,但身份一定不低。他们不会蠢到在继任大典上直接闹事,那不是打玄枢宗的脸,是逼着玄枢宗跟仙界全面开战。他们想要的是在大典前后制造骚乱,给林砚添堵。比如让一些不明真相的散修闹一闹,或者利用他们安插在凡界的棋子散布消息,说林砚和玄枢宗如何如何。”
“散布消息有什么用?” 秦如海皱眉。
“用处大了。” 沈谋说道,“林砚这次继任,本来就有很多人不服。玄枢宗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光那左右护法、四御镇君、十二护枢长老之间就各有各的盘算,他们也在等着看这个新宗主的笑话。仙界只要让这些矛盾提前爆发出来,都不用自己动手,玄枢宗自己就会乱上一阵。”
明常蓝点了点头。
“国主。” 沈谋忽然压低了声音,“按理说,这一次首阳宗和玄宸宗也会派人来。我们是不是可以……”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抬起右手,在脖颈前轻轻横了一下。
明常蓝眯起眼睛。
他当然明白沈谋的意思。首阳宗和玄宸宗已脱离明章国,这段日子更是与明章国打的不可开交。这两大宗门背后站的是仙界势力,他们打着 “归附仙道正统” 的旗号,干的却是蚕食明章国根基的勾当。明常蓝早就想动他们,只苦于没有一个合适的时机。
这一次两宗派来通天道的人,必定是门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若能在通天道附近将其击杀,无论从声势上还是实际利益上,对明章国都有不小的好处。
明常蓝心中一动。
明常蓝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不必强行动手。”
沈谋眉毛一挑,没有插话,等着明常蓝继续说下去。
“你刚才也说了,仙界这次一定会做一些恶心人的事情。” 明常蓝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透着一股阴冷,“那这种事情,我们也可以做。”
沈谋愣了愣,随即嘴角微微上扬。
“国主的意思是,借力打力?” 沈谋确认道。
明常蓝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道:“首阳宗和玄宸宗的人不会悄无声息地来。他们到了以后一定会找机会跟仙界的人接触。仙界要恶心玄枢宗,少不得用到这些狗腿子。我们不用急着出手,先盯着。等他们动了,我们再动手也不迟。”
“妙。” 沈谋轻轻抚掌,“如此一来,无论闹出什么动静,外人只会当是玄枢宗与仙界两方互相斗争。我们事成,却不会惹祸上身。”
秦如海心中顾虑,忍不住开口:“国主,我们此次前来,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林砚继任吗?如果节外生枝,会不会影响后面的事情?”
明常蓝看了秦如海一眼,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林砚的继任大典,我们参加不了。玄枢宗已经拒绝所有外客观礼,我们也不例外。既然如此,总得找点别的事情做。你难道甘心白跑这一趟?”
秦如海没有接话。他知道明常蓝说得有道理,但心里总觉得这事有些冒险。通天道可不是明章国境内,这地方鱼龙混杂,稍有差池,他们这二十几个人未必能全身而退。
沈谋似乎看出了秦如海的顾虑,笑道:“秦兄不必担心。我们不动则已,动则必中。首阳宗和玄宸宗来的人,最高也不会超过道法境中期。以国主和赵将军的身手,再加上我们布在外围的人手,吃下他们不成问题。做完之后立刻撤离,没人能查到我们头上。”
秦如海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赵无极依旧斜靠门边,自始至终,便只吐出过一句 “杀了即可”。于他而言,诸多算计权衡,远不如一剑落下来得干脆。
“先休息吧。” 明常蓝站起身来,“明天开始,让人盯住各个传送阵。首阳宗和玄宸宗的人一到,立刻汇报。”
“是。” 沈谋应声道。
明常蓝走出正堂,往后面的院子去了。沈谋和秦如海对视一眼,也各自散去。赵无极最后一个离开,临走时在门口站了片刻,抬头看了看通天道方向。沉沉夜色之下,通天道矗立,如一道墨色巨剑横断天地。
赵无极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院子。
此时,离玄枢宗继任大典还有两天。
通天道外的人越聚越多,各方势力的代表依旧在试图寻找突破口。有人开始打起了玄枢宗弟子和长老的主意,想通过贿赂或攀关系的方式混进去。更有甚者,直接找到了几个外围采买物资的杂役弟子,开出了天价,只求带自己进山门见一眼世面。
这些尝试全都撞了南墙。
玄枢宗的弟子在外行走,看着散漫随意,可一旦涉及宗门事务,一个个嘴巴严实得很。那些试图用钱财开路的人,钱没花出去,反倒被几个嘴上带笑的玄枢宗弟子围住,言语之间尽是戏谑,最后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有几个不死心的,一直纠缠到了山道附近。结果还没靠近界碑,就被一股从山上传来的威压按在了地上。等他们爬起来时,面前站着一个面容枯瘦的老者。
老者并未出手,只持竹竿在地面划出一道界线。界线自山门向外延伸,能够肉眼看到一道由凡道之力形成的线。
“过此线者,后果自负。” 苏简说完,转身便走。
消息传开后,再无人敢轻易越界。不少人开始重新审视玄枢宗这个所谓的 “邪宗”。在凡界的宗门序列里,玄枢宗行事一向高调,但是十分的神秘。它不像国学堂那样善于经营名声,也不像首阳宗那样宗门之人遍地,可便是这样一向韬光养晦的宗门,仅仅一位右护法现身,便压得上千修士不敢造次。
玄枢宗周围的修士在两天之内翻了几倍。
通天道外那片原本荒凉的旷野,如今已经找不到一块真正安静的地方。各方势力像是约好了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在离山门较远的几座城镇里落脚,有的干脆就在野地里扎了营。
各方势力表面上还算克制,玄枢宗的名头摆在那里。
这道理谁都懂,可懂归懂,有些人就是按不住那点心思,总觉得自己能比别人多往前蹭几步。
从大典前一日开始,玄枢宗这边的布置忽然变了。
守山弟子不再只缩在山门附近,而是三五人一队,陆续从通天道侧面的几条小径下到山脚,把界碑以外的整片区域都纳入了巡视范围。这些弟子没有统一的衣甲,穿着打扮一如玄枢宗平日那般随意,但每人腰间都挂着一块铜令,铜令上的纹路在日光下泛着暗金色。他们走路时显得很闲散,彼此之间还会说笑几句,可一旦有人靠近界线,当先那个便会停下脚步,笑眯眯地看过来。
那笑容比什么威胁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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