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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明被迫回身，双掌合十，将墟离锋夹在掌心。那凶兵的杀伐之力冲入他的经脉，让他体内的佛力都感觉到了恐惧。法明眼中闪过一丝忌惮，猛然用力，将墟离锋震飞回去。
林砚接住墟离锋，依旧在盯着发明。
“有意思。” 法明笑了，“老衲送你上路后，这些法宝就都是我的了！”
他不再留手，佛光尽开。整个山涧都被金光映照，那些飘浮在空气中的尘土颗粒都染上了一层金色。法明双手结印，口吐梵音，身后浮现出一尊巨大的佛陀虚影。那虚影双手合十，双目半阖，带着一种镇压一切的磅礴气势。
林砚看着那尊佛陀虚影，心底一片冰冷。这就是道法境的真正实力。法明之前一直有所保留，直到此刻才拿出看家本领。这一击，他接不住。
“墟离锋。” 林砚低声唤了一句。
那柄凶兵在空中一顿，随即爆发出惊天杀意。林砚将体内所有的凡道之力全部灌注其中，墟离锋的锋刃变得赤红，锋身震动不息，
“杀。” 林砚一声低喝，墟离锋脱手而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射向法明。
与此同时，那尊佛陀虚影也动了。巨大的金色手掌从天而降，与墟离锋撞在一起。
火光轰然炸开，吞噬周遭景物。两侧崖壁彻底崩碎，巨石倾泻而下，大半谷地被乱石掩埋。狂暴的冲击波向外席卷，数里之内林木尽数被连根掀翻。
望朔在山涧深处听到那声巨响，他猛地回头，只看见远处的天空被一片金光染透，接着是无边的尘烟。
“林砚！” 他嘶吼出声，但是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很特别的气息，紧跟着他看到林砚的身影快速的冲了出来。
“握草，我还以为这次要跟你一起壮烈了！”望朔一边骂，一边把林砚往背上甩。林砚趴在他背上，呼吸急促。刚才从山涧里冲出来那一下，他硬吃了法明半掌，浑身上下像是散架了一样。
“暂时的，还得跑。”林砚从空间袋里摸出一瓶丹药，瓶塞用牙咬开，仰头倒了小半瓶下去。药力在喉咙里炸开。他强忍着没咳出来，把药力往经脉里逼。那些药性顺着血液散开，快速地修补着体内的伤口，但效果有限。他那点凡道之力已经见底了，如果再战下去基本已经不可能。
“你刚才那一手，伤到那秃驴了？”望朔边跑边问。
“伤是伤了。”林砚说道，“但那点伤，对道法境来说连皮肉都算不上。最多让他疼几天，丢点脸面。”
“那你还笑得出来？”
“能让他丢脸，我就高兴。”林砚扯了扯嘴角，随即被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望朔没有再说话，把全部力气都用在了跑路上。他的左前爪伤得最重，法明的攻击结结实实砸在望朔的身上，每落地一次，裂口就像被锤子敲一下。他平时爱抱怨，这种时候反而不吭声了，只是一门心思往前跑。
林砚伏在他背上，回头看了一眼。山涧方向的天被扬尘搅得灰蒙蒙的，法明三人的气息暂时还感觉不到。可他知道，赤云和木梁追着替身符，最多半盏茶的工夫就能觉出不对。法明更不必说，那老和尚精得像鬼，若不是被墟离锋的杀伐之气冲了经脉，他根本不会放自己冲出山涧。
“那俩老货追了多远？”望朔问。
“不知道。”林砚说，声音低下去，“但以他们的速度，这会儿应该已经折回来了。”
“那你还让我这么跑？这不是往他们嘴里送？”
“再往前，离通天道不远了。”林砚的手抓紧了望朔背上的毛，“到了通天道地界，他们就不敢追了。”
“多远？”
“看你的脚力。”
望朔气得直翻白眼，他真想把这小子摔下去，自己跑路算了。可转念一想，林砚的命和他的命绑在一处，契约摆在那里，甩也甩不掉。他只能咬着牙，把速度提到极限。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三道气息同时出现了。
这一次，三人的气机与之前完全不同。
法明打头，金色遁光比先前黯淡了不少，但速度不减。赤云和木梁几乎与他齐头并进，三道光华贴着地面冲着望朔就追了下来。隔着老远，望朔就感到三股威压叠在一起，像三座山往身上压。
“追上来了。”望朔带着点绝望说道。
林砚从他背上直起身，朝后望了一眼。三道光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法明那件碎得不成样子的僧袍在风里猎猎翻动。
赤云周身火光重新聚拢，把半边天都映红了。木梁的身形时隐时现，像是贴着阴影在滑行。三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闷头追，杀意比这一路任何时候都重。
林砚收回目光，把手伸进空间袋，摸出来一面小旗。
林砚把旗子展开，迎风抖了抖。旗面哗啦一响，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怪的穿透力。
望朔的耳朵动了动，余光扫过来，看见那面旗，整只兽都怔住了。
“你……”望朔说道，“你一直揣着这个？”
“嗯。”林砚答得简短。
“那你他娘的早不拿出来？”望朔差点跳起来，忘了自己的爪子还在流血，“有这玩意儿你叫人啊！谢砚秋呢？六圣呢？你随便叫一个来，那三个老东西谁还敢追？”
“早拿出来？”林砚笑了一下，“早拿出来，人早跑了。”
望朔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他脑袋转得飞快，一下子就明白林砚的意思了。这小子不是没机会用归纹三令，从被赤云和木梁截住开始，他有的是机会。可那三个老家伙当时空间封锁施得严实，林砚就算催动归纹三令，召唤的力量也会被空间封住大半。等他们追到山涧，空间封锁松懈了，林砚又差一点被打死。望朔以为他是来不及用，没想到他是故意不用。他一直在等一个绝杀的机会，等三个道法境自己把空间封锁撤了，杀红了眼，忘了防备。
“我怎么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是你自导自演的。”望朔的语气复杂得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佩服还是后怕。
“你放屁。”林砚骂他，“被三个道法境追着杀，我拿命来自导自演？我脑子没病。”
望朔哼哼了一声，他也知道林砚说的是实话。这一路，伤是真的，血是真的，好几次生死一线都不是假的。林砚只不过是把最后一张底牌捏到了最后，没有在对方还有防备的时候浪费掉。换句话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靠归纹三令，他在等一个契机，等对方最松懈、最不想再拖下去的时刻。
“可你现在用出来，他们也不一定跑。”望朔看着越追越近的三道遁光，“狗急跳墙，他们要是拼一把，照样能在接应到来之前弄死咱俩。”
“他们不会拼。”林砚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三个人，没一个是肯为别人拼命的。”
说完这句话，林砚从望朔背上跳下来。落地的一瞬间，他膝盖软了一下，差点跪在地上。望朔的大脑袋想扶他，被林砚抬手拦住了。
“别动。”林砚说。
他就这么站在荒原上，面对三道越来越近的遁光，左手握着那面黑色小旗，右臂垂在身侧，袖口破得只剩半截。他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脸上血污混着灰尘，头发散乱地披在肩头，衣袍烂得不成样子。但他站得很直，脚步稳得不像个重伤的人。望朔立在他侧后方，浑身毛发竖着，喉间有低沉的呜咽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