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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赤云和那枯瘦老者随时可能追上来。林砚只是初入八境，即便有洛华书与墟离锋加持，同时对上一名道法境已经是极限。三个一起来，他必死无疑。
“准备好，接着跑。” 林砚传音给望朔。
望朔收到传音差点吐血，他原以为林砚成功进阶之后会替他出头，把这老秃驴按在地上狠狠收拾一顿，结果等来的还是跑？
“你……” 望朔咬了咬牙，到底没骂出来。他看了一眼林砚的侧脸，发现对方脸上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终于把嘴闭上了。这地方不能硬拼，望朔心里也明白，只是不甘心。
法明盯着林砚，眼中露出了好奇的神色。他修行多年，眼光不差，自然看得出林砚气息虽稳固卡在八境，但是有些东西，就算是他都无法看透。
“不愧是玄枢宗的少宗主。” 法明低声说道，“短短数年间，从寒山到此地，竟然已经踏入八境。这份天资，确实留你不得。”
法明一边说，一边慢慢调整着自己的位置。看似只是在原地踱步，实则每一步都在封住林砚可能的退路。
“仙界不怕凡界有高手。” 法明继续说，“更不怕凡界培养出什么天才。他们压制了凡界无数岁月，出现再多的天骄，有的是办法处理。”
话音回荡在空旷山野，语气淡漠，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但仙界怕的是另一件事。” 法明顿了顿，目光锐利如锋，“他们怕给凡界带来希望的人，怕让凡界的人醒过来的人。只要凡界众生还在安稳的过着他们的日子，仙界就永远高枕无忧。可一旦有人把真相撕开，让所有人看见那道无形的枷锁，那么他们辛苦维持的一切，都会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林砚静静听着，他也在等待机会。
“学堂新政是如此。” 法明抬起手，指了指林砚，“玄枢宗是如此。而你，与学堂和玄枢宗都有关联，更是如此。”
他的语气忽然加重：“所以，仙界不可能让你继任宗主。林砚，你活不了。”
林砚终于出声，语调平淡：“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那还等什么？”
法明冷笑一声，双掌合十。他周身佛光骤然收敛，没有半分外泄，全部压缩在双掌之间，形成一个极亮的光点。空气在他身周疯狂涌动，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搅动。
“阿弥陀佛！”法明法号落下，双掌猛然前推。那枚凝聚到极致的佛光点暴射而出，拖着一条金色尾焰，直奔林砚面门。
林砚的反应似乎慢了半拍。他的瞳孔猛缩，像是根本没料到法明会突然发难，仓促间抬起右臂，凡道之力汹涌而出，与那道佛光撞在一起。
轰的一声巨响，金光炸裂，狂暴气浪朝着四面八方席卷。
法明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这一击他用了全力。一个初入八境的修士，哪怕有再多手段，正面硬吃这一击，不死也要重伤。
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僵住了。
气浪散去，林砚的身影出现在原地，却在法明的注视下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风中。没有血肉，没有惨叫，甚至连气息残留都没有。
“替身符！” 法明咬着后槽牙说道。
他猛然转身，那艘飞船也不见了踪影，望朔也不见了踪影。就在他与林砚对话、酝酿攻击的那段时间里，林砚借着突破后的气息掩盖，悄悄在身后布置了一道替身符。
“混账！” 法明暴怒，他猛然抬头，神识散开，搜寻林砚逃窜的方向。片刻之后，他的目光锁定北边，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追了出去。
飞船在林砚的催动下全速前进。望朔蹲在林砚肩膀上，回头看了一眼，云层后方那道金光正在快速逼近。
“三个道法境。” 望朔的声音有些发颤，“咱们还能跑吗？”
“不跑怎么行？” 林砚苦笑，“要不你回头跟他们打一场？杀了他们。”
“我要是能杀他们，早就杀了，用得着跟你一起跑？” 望朔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他刚才与法明交手已经受了不轻的伤，现在别说对战，单是法明随手一击他都挡不住。
飞船的速度已经催到了极限，船底符文全部亮起，在云层中拖出一条长长的白色尾迹。可身后的三道气息越来越近，林砚能清楚感觉到三道威压正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法明、赤云，还有那个枯瘦老者，三人都动了真格，不再遮掩行踪。
“怎么办？” 望朔又问了一遍。他心里清楚，照这个速度跑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追上。林砚虽然突破了八境，但对面是三个道法境，真打起来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林砚没有回答，他一边操控飞船，一边观察四周的地形。云层下方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山势险峻。他目光在那些山涧谷地之间快速扫过，忽然停在一处。
那道山涧极深，两侧崖壁几乎垂直向下，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口袋，入口狭窄，越往里越宽。这种地方对三个道法境修士来说构不成任何威胁，正因如此，他们不会在意。
林砚忽然调转船头，朝下方俯冲。
“你要做什么？” 望朔差点从他肩膀上甩出去。
“有个办法。” 林砚说。
飞船贴着山脊飞入山涧，林砚在谷底落定，跳下飞船，从空间袋中掏出几枚阵枢。这些阵枢是菊君子给他的，每一枚都带着玄枢宗特有的印记，虽然品级不高，但胜在隐蔽。林砚没有时间布设大型杀阵，他能做的只是利用这些阵枢制造干扰，争取时间。
望朔蹲在一旁看他忙活，忍不住开口：“我跟你说，你可靠谱点。咱俩还有摩柯东的命，现在可都捏在你手里。”
林砚没理他，在山涧内快速移动，将阵枢埋入几个关键位置。他的动作极快，手指翻动间，一道道微光没入地面，消失不见。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但他没有停。
时间太紧了。他能听见身后传来的破空声，三道气息已经追到山涧入口。
林砚埋下最后一枚阵枢，缓缓直起身。
“来了。” 望朔低声说。
三道遁光同时出现在山涧入口处。法明居中，赤云在左，那枯瘦老者在右。三名道法境修士悬停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砚和望朔。他们甚至没有急着动手，只是放出威压，三道威压彼此交织，压得山涧两侧崖壁微微震颤。
法明率先往前迈了一步。
“怎么不跑了？” 他问，语气里带着戏谑。
林砚抬头看着他，面上不见慌乱。
“既然跑不了，索性就不跑了。” 林砚说道。
“好，好得很。” 法明轻笑，“林砚，你以为布下几个阵法，就能挡住三个道法境？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赤云一直没有说话，此刻却忽然开口。“别跟他废话了。这小子滑得很，上次就是用手段从我们手里溜走的。这次直接动手，别给他喘息的机会。”
枯瘦老者站在右侧，整个人隐在一团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那柄漆黑的匕首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他手中，刃口上的液体缓缓流动。
林砚看着他们，心底暗暗计算着距离。三个道法境，法明最强，赤云次之，那枯瘦老者最诡异。正面硬拼必死无疑，他想活命，只能靠阵枢打乱节奏，再借地形脱身。
“望朔。”林砚低声唤了一句。
“嗯？”望朔竖起了耳朵。
“等会儿听我号令，我让你跑，你就往谷里跑，别回头。”
望朔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林砚的意思。
“你放屁。”望朔的声音压得很低，“要跑一起跑。”
“听我的。”林砚只说了三个字。
不等望朔再说什么，法明动了。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直接朝林砚冲了过来。赤云几乎同时出手，掌心燃起一团赤红火焰，猛地朝前一推。那枯瘦老者则身形一矮，融入了脚下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林砚瞳孔骤缩，左手猛地向前一划。素空诀运转到极致，天罡护身符凭空凝聚，三面金色光盾同时亮起，将他与望朔护在身后。
与此同时，他右手狠狠一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