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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明眉头微皱，被迫侧身避开。光柱擦着他的肩头掠过，余波将他肩上的僧袍绞碎一片。他偏头看了一眼，那处皮肤上竟起了一层红痕。
“有点意思。” 法明低声说，眼中终于多了几分认真。
他不再急于攻击林砚，而是转身面对望朔。手腕一翻，那串一直攥在手里的念珠突然散开，念珠悬浮在他身周，每一颗都泛起柔和的金光。佛力在他周围凝成一个半透明的金色光罩，与望朔的白光形成鲜明对峙。
“既然你这畜生急着寻死，贫僧先成全你。” 法明声音冰冷。
他双掌合十，口中梵音滚动。念珠凌空旋动，荡开一圈圈金色涟漪。倏然间，所有念珠同时射出，化作一片流光，铺天盖地朝望朔轰去。
望朔瞳孔猛缩，四肢在云层上一踏，巨大的身体横向翻滚，同时身周白光急速凝聚，在体表形成一层厚重的光甲。念珠砸在白光之上，发出密集的爆响，每一击都像重锤落在身上。他躲避了大部分攻击，却仍有十几颗念珠结结实实地砸在光甲上，将白光打得明灭不定。
疼痛从身体各个部位传来，望朔闷哼一声，硬生生扛住了这一轮。他体表的白光暗淡了不少，几处毛皮焦黑翻卷，渗出血丝。但他没有退，反而在念珠回旋的间隙中突然发力，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白光，直扑法明本尊。
他拼的就是这一瞬间，法明念珠尽出，来不及收回，此刻正是他防御最薄弱的时刻。望朔的前爪再次抬起，这次不再保留，白泽血脉催发到极致，额间那道竖纹彻底亮起，双瞳中蓝光浮现。
“万相明瞳！” 望朔怒喝。
两道蓝色光柱从他双瞳中射出，速度快到连法明都来不及完全躲避。光柱并非实体攻击，而是直击灵魂的力量，穿透了法明匆忙凝聚的护体佛光，照在他的双眼之上。
法明身形猛地一滞，脸上第一次露出惊骇之色。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攫住了他，那是身为修士最本能的恐惧，灵魂被更高层次的力量锁定的感觉。他甚至觉得自己在这一瞬间，面对的是一头成年的白泽，而不仅仅是一头八境的神兽幼体。
“啊！” 法明发出一声低吼，体内佛力疯狂涌动，强行挣脱了明瞳的灵魂锁定。他连连后退数步，额头上冷汗涔涔，双眼中布满血丝。
望朔同样不好受，万相明瞳是他目前最强的手段，但以八境修为强行催动，对自身的消耗也是巨大的。他的气息明显衰弱下来，体表白光不再那么耀眼。
法明缓过神来，脸色难看至极。他被一头八境的神兽逼得如此狼狈，这是无法容忍的耻辱。
“很好。” 法明咬牙切齿道，“你彻底激怒贫僧了。”
他双手结印，身周的金色佛光大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那些被弹开的念珠重新飞回，环绕在他身周，每一颗都燃起金红色的火焰。法明动了，这次再没有任何保留。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朝望朔撞去，速度快到望朔只来得及抬起前爪。
轰的一声巨响，望朔的身体被撞飞出去。他口中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白毛。前爪的骨头似乎裂了，每动一下都传来钻心的疼。
法明得势不饶人，紧跟着追了上来，双掌连环拍出。每一掌都带着熊熊金色火焰，如同雨点般落在望朔身上。望朔拼命招架，可已经无力还击。他的白光越来越弱，巨大的身躯在掌影中节节败退。
但望朔没有倒下，他一次次被打退，一次次重新站稳。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白毛大片大片地被血染红。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脑袋里嗡嗡作响，可他还是站起来了。
因为林砚还在突破，他不能倒。
“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法明越打越心惊。这头白泽的韧性远超他的预估，明明修为只有八境，承受了这么多重击，早就该倒下了，可他偏偏就是不倒。
“老秃驴……” 望朔咧嘴笑了一下，牙齿上全是血，“你也不怎么样嘛，打了这么久，连头八境的畜生都没打死。”
法明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缓缓抬起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奇怪的法印。金色佛火在他身侧汇聚，慢慢凝成一只巨大掌印悬于半空，遮蔽天光。
“既然你找死，贫僧就成全你。” 法明冷冷道。
望朔看着那个越来越大的金色掌印，知道自己挡不住这一击。他回头看了一眼飞船的方向。林砚依然盘坐在那里，周身气息已经攀升到了顶点，金色光纹几乎完全覆盖了他的身体。只差一点，只差最后一步。
他转回头，深吸一口气。四条腿微微弯曲，整个身体沉了下去。他不能躲，一步也不能退。如果这一掌绕过他打在飞船上，林砚就完了。
“来。” 望朔低声说。
法明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讽，手掌猛地向前一推。那道金色巨掌从天而降，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望朔压了下去。一掌压落，空间剧烈震荡，空气被挤压出刺耳尖鸣，远处山峦受余波波及不住震颤。
望朔绷紧了全身，准备硬接。
就在金色巨掌即将落下的瞬间，一股浩瀚的凡道之力自飞船方向冲天而起。
一只手轻轻按在望朔的背上。
“退后。” 林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望朔愣住了。他猛地扭头，看见林砚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他周身气息浩瀚如海，额间那道金色纹路彻底点亮，双目之中有无尽符文流转。他的气息和之前截然不同，不再只是八境初临。那股力量深沉得让望朔心中一跳。洛华书缓缓悬浮在他的肩侧，书页轻轻翻动，散出点点星辉。
林砚抬头望向那道压下来的金色巨掌，缓缓抬起左手。
天罡护身符瞬间凝聚，可这一次，符箓之上布满了一种望朔从未见过的复杂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古老而磅礴的气息。
符箓迎风胀大，如同一面天壁，硬生生挡在了他们身前。
金色巨掌轰在符箓之上，天地间响起一声巨响。望朔睁大眼睛，看见那面天罡护身符稳稳地立在半空，纹丝不动。而法明全力一击的大掌，竟在符箓表面寸寸崩裂，化作无数金色碎片消散在风中。
法明的瞳孔骤缩。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不…… 不可能。”
林砚收回左手，目光落在法明身上，平静地开口：“趁我不在，欺负我的人，问过我了吗？”
看到林砚终于完成晋升，望朔总算放下心来。他剧烈地喘息着，身上的伤还在流血，每动一下都疼得他龇牙。这一场打下来，他已经把能用的手段全用了，万相明瞳抽干了他大半力气，此刻别说再战，便是维持身形都勉强。
“望爷尽力了。” 望朔冲林砚挥了挥爪子，血顺着指缝往下滴，“这老秃驴当真不好对付，你小心些。”
他说完便自觉地往旁边挪了几步。境界上的差距摆在那里，单靠血脉天赋根本无法弥补差距。
林砚点头，目光转向法明，没有急于出手。
法明站在半空，金色巨掌被天罡护身符正面震碎之后，他的脸色就一直没有缓过来。但林砚没有因此放松。他太了解法明这种人了。当年寒山一战，这老和尚就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战斗顺风时他比谁都卖力，一旦势头不对，他撒腿就跑，比谁都快。这种人最难缠，因为他永远不会把命押在一场没有把握的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