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宸宗的人。” 望朔低吼一声,体表白光一闪。那枯瘦老者的身形在林砚右侧短暂浮现,像是被什么力量从暗处逼了出来。他本就枯槁的面容露出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自己的隐匿会被一只小兽破开。
“白泽。” 枯瘦老者声音沙哑,“倒是个稀罕东西。”
林砚抓住老者显形的瞬间,右手向前一推,素空诀运转,一道纯白符箓从掌心射出。那符箓没有攻击性,却在老者身周炸开,化作一片细密的光网,将他的身形再次照了出来。
“望朔!” 林砚喝了一声。
望朔已经从肩膀上跃下,身形在空中迅速膨胀。白泽本相展开,比平时的模样大了无数倍,额间一道古老的纹路亮起。他张口发出一声低啸,带着一种穿透肉身直抵神魂的力量。枯瘦老者被啸声正面击中,动作明显迟滞了一瞬,脸上浮现痛苦之色。
林砚等的就是这一瞬。他身形前冲,左手符箓牵引,右手握拳,凡道之力汹涌而出,一拳砸向枯瘦老者的胸口。拳风扫过虚空,拖出一道淡金色痕迹。
枯瘦老者身形向后一仰,匕首横挡在胸前。林砚的拳砸在匕首上,将老者整个人轰退。
赤云从另一侧杀到,掌心的火光已经凝成实质,像一轮小太阳,对着林砚当头拍下。林砚回身,双臂交叉,天罡护身符重新聚拢。这一击比之前更重,光壁裂开一道纹路,灼热的气劲顺着裂口钻进来,将他的袖口烧成了灰烬。
“你还能撑几道?” 赤云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他的攻击没有半点留手,每一拳每一掌都在倾泻着九境修士的全部力量。林砚只是七境,修为远不及赤云浑厚,加上体内气息未稳,只能被动防守。天罡护身符的光芒在一次又一次轰击下迅速黯淡。
望朔从侧面扑来,白泽的爪子带起几道白光,抓向赤云的后背。赤云头也不回,反手一挥,一片火幕在身后腾起。望朔硬生生穿透火幕,身上的白毛被灼得卷曲发黄,但爪子还是抓在了赤云的肩头,留下三道血痕。
赤云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抬手就要朝望朔拍去。林砚趁机欺近,一掌拍在赤云的肋下。这一掌蕴含了他能调动的大半凡道之力。赤云被拍得向侧方横移数步,脸上第一次有了凝重的表情。
“走!” 林砚对望朔喝道。
望朔会意,身形缩小,重新跃上林砚的肩头,一人一兽转头就跑!
“你走不掉的。” 枯瘦老者哑声道。
林砚停了下来,周遭空气骤然凝滞。两名道法境修士一前一后,将他的退路全部封死,他无处可躲。
洛华书突然自行翻开,书页无风自动,万千光点从书页间涌出,形成一条星海长廊,将林砚护在其中。摩柯东的声音在林砚脑中响起:“别管我,继续走。”
林砚一怔,洛华书此刻释放的力量远超摩柯东残魂能够调动的极限,这意味着那家伙正在燃烧仅存的魂力,强行催动圣物。他想阻止,但摩柯东的语气出奇地坚决:“你快走,你死了我们全完蛋,你不能倒在这里。我还没活够,不会这样散掉。”
光点不断涨大,逼得赤云与枯瘦老者只得向后避让。林砚咬了咬牙,借势朝北疾驰。身后,洛华书的光泽渐渐黯淡,摩柯东的气息变得微弱下去,但一道若有若无的牵引力始终跟在他身后,像是那本书在朝他移动。
赤云想要追赶,却被星海长廊缠住。那些光点虽不能伤他性命,却让他每一步都寸步难行。他眼睁睁看着林砚的身影消失在天际,脸色铁青。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林砚明显已经感觉不到那两个道法境,这才拿出了飞船继续跑。
“摩柯东!” 林砚低声喝道。
洛华书从后方缓缓飘来,落在甲板上,书页已经合拢。摩柯东没有回应,林砚能感觉到,那缕禁制还在,但魂体的气息比之前微弱了太多,像一盏快要烧尽的灯。
“我们得尽快到通天道。” 林砚说道。他的声音沙哑,嘴角还挂着没擦净的血痕。
飞船重新加速,一头扎进厚重的云层之中。身后,赤云的怒吼声远远传来,隔了云海,已经有些模糊。林砚没有回头,盘膝坐下,闭目调息。方才那场交手时间虽短,却让他的经脉再次受创,体内混乱的气息更加难以压制。
突破的契机没有消失,反而因为这场战斗变得更为迫切。他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将修为彻底稳固下来,否则下一次战斗,就不是受伤那么简单了。
“赤云和那个枯瘦老头,不会善罢甘休。” 望朔趴着说了一句。
“我知道。” 林砚没有睁眼,“他们既然在这里拦我,就说明首阳宗和玄宸宗都不想让我活着到通天道。后面的路,只会更难走。”
望朔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那正好。望爷好久没动真格的了。”
林砚没接话,嘴角却微微动了一下。他闭着眼,一边梳理体内紊乱的力量,一边在脑海中回忆那张路引上的路线。通天道在北境深处,距离尚远。这一路不会平静,但至少他已经清楚了一件事:有人不希望他继任宗主。
林砚把飞船催到极致。
他盘坐在甲板上闭着眼,周身气息起伏不定。方才与赤云二人交手不过片刻,却牵动了体内本就松动的修为关口。
望朔守在他身边,目光隔一会儿就往后扫一眼。赤云和那枯瘦老者没有追上来,至少暂时没有。可这没让望朔放松半分,低声说道:“那两个老东西追不上来了。”
林砚没睁眼,只 “嗯” 了一声。
“你怎么样?” 望朔问道。
“不太好。” 林砚说。
他没掩饰,之前为了突破主动松开压制,又硬生生按回去,经脉逆冲留下的隐患比表面上严重得多。现在不突破,这些暗伤会一点一点啃掉他的战力;但强行突破,一旦中途被打断,反噬比眼下更狠。
“不能再拖了。” 林砚低声说。
望朔转头看他,发现林砚的眉心凝着一道极淡的金色纹路,那是素空诀运转过度的迹象。他张了张嘴,想说 “再等等,找个更安全的地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也知道没有更安全的地方。
从赤云和那枯瘦老者提前埋伏在山脊等他这件事来看,林砚离开学堂的路线已经暴露了。对方甚至算准了他会从承天城北门出发,走北境这条线。如此精准的情报,光靠首阳宗和玄宸宗在外围盯梢根本做不到,学堂内部一定有眼线。
更让他后背发冷的是另一件事。
这条路线是菊君子给的。也就是说,知道路引内容的,除了林砚和他,只有菊君子,以及经手过这枚路引的人。菊君子不可能出卖林砚,但玄枢宗内部经手路引的人呢?
想到这里,望朔的脸色沉了下去。他扭头望向前方,北境方向天光发白,灰蒙蒙一片,看不出远近。
“林砚,” 望朔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这次要截你的,可能不止外面的人。”
林砚沉默了一会,说道:“早就想到了。”
林砚的目光盯着前方翻涌的云层,声音平静:“玄枢宗一百零八阁,分开了这么多年,人心早散了大半。我这个空降的少宗主,未必人人都认。尤其是那些在阁中经营多年的老人。他们和首阳宗、玄宸宗暗通也不奇怪,借外人之手除掉我,比他们自己动手干净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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