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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柯东飘到林砚侧边，没有靠太近。
“你们这几天说的话，我在书里也听见了。” 摩柯东说道，“关于仙界压制凡界修为上限这件事，我一直觉得奇怪。”
“说说看。” 林砚道。
“我的怀疑是，这事极可能与万剑长城有关。”
林砚没有急着反驳，只看着他，等他说完。
摩柯东说：“凡界修士无法踏入十境，这条规则持续了多久，无从考证。但有一条可以肯定，规则这种东西，不是几个大圣就能凭空创造的。真要凭空建立一条覆盖整个凡界的规则，就是集三界之力也未必做得到。可如果是借助万剑长城，那就不一样了。”
望朔插嘴：“我们见过一个凡界的大圣残魂，按他的说法，万剑长城只负责封印凡界与魔界的空间通道，跟修为规则没有关系。”
摩柯东摇了摇头，表示不认同：“我不是说万剑长城本身造成了规则限制。我的意思是，仙界在万剑长城上动了手脚。”
林砚眼神一凝，他忽然明白了摩柯东的意思。
万剑长城本身没有限制修为的能力，但它的力量层次足够高，足以承载某些原本不该出现在凡界的东西。如果将万剑长城作为载体，在上面镶嵌某种规则，那么这条规则就能借助长城的力量辐射开来。这不是凭空创造规则，而是利用现成的基石，把规则 “挂” 上去。
“你的意思是，仙界在万剑长城上做了手脚，才出现了限制凡界修士入十境的规则。” 林砚缓缓说道。
“对。” 摩柯东点头。
望朔在旁边听懂了，倒吸一口凉气。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万剑长城本就立于凡界，以它的力量为根基，再叠加一层规则，的确可以解释为什么凡界修士始终冲不破十境。这个猜测一旦成立，便说明一个更可怕的事实：仙界从未真正信任过凡界，宁愿将整个凡界的修士都压在规则之下，也不愿看到第二个天武大圣出现。
摩柯东接着说道：“三界通道只连接凡界，仙界和魔界之间没有直接通道，只要堵死魔界到凡界的路，再压住凡界修士的修为，那凡界的资源就全由仙界独享了。”
摩柯东冷笑了一声：“都说魔界邪恶，可我们至少明着来。真论算计，我们远不如仙界。”
林砚没有评价，他的目光落在舱外的云层上，像是要从那些翻涌的白雾里看出什么东西来。过了片刻，他才低声道：“看来，我得抓紧时间了。”
随着这句话落下，他周身的气息开始波动。气息起初只是微微震荡，转瞬猛烈攀升。衣衫鼓荡，发丝向后扬去，体内的凡道之力不再隐藏，如同奔潮般在他经脉中冲击。
“你这个时候要晋升？” 望朔直起身子，声音里带着点紧张。
“他早该晋升了。” 摩柯东在一旁说道，语气里带着赞叹，“只是一直压着。我还从未见过基础如此扎实的凡界修士。”
林砚没有说话，他没有刻意去冲击那道界限，只是松开了一直压着的气息。修为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需要他主动做什么。他已经沉淀得足够久，底子厚到连摩柯东都感到惊讶。只要他自己松开那根绳，该来的自然会来。
丹田内力量疯狂翻涌，经脉里积压许久的凡道之力不断向外撑开。
可也就在这时，摩柯东猛然转过头，看向远处。
“有两个人在埋伏。”摩柯东说道，“应该是道法境。”
林砚周身气息一顿，猛地抬起头。他这一路走的是偏僻路线，离开时连学堂同门都未惊动，眼下有人提前在这里布下埋伏，只能说明一个情况。
学堂之内出了奸细，有人把他离开的消息传了出去。
他压住体内翻涌的气息，强行把将要突破的势头按了回去。掌心贴住船舱外壁，凡道之力瞬间灌入飞船底层，船身猛然一颤，速度骤增，破开云层向前方掠去。
风从舱口灌进来，把他额前乱发吹得散乱。他望着前方，眼神冷得厉害。
“望朔，准备动手。” 林砚说道。
望朔已经站了起来，瞳孔缩成一条竖线，周身气势一点点往外渗。
摩柯东飘在林砚身侧，魂体微微波动。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需要的话，我可以暂时操控洛华书。”
林砚没回头，只点了下头。
船头破开云海，前方是一片连绵山脊。两道人影正立在山脊之巅，衣袍猎猎，气机毫不掩饰地向外释放。他们等的就是林砚。
飞船没有减速，反而更快了。
林砚踏出船舱，飞船迎向那两道身影。风从林砚身侧呼啸而过，体内那股被压回去的气息还在翻腾，随时可能冲破束缚。
距离拉近，来人的面孔已经能够看清。两名老者，各自背负双手，立在峰顶。
一个面庞赤红，须发皆张，像一团火；另一个瘦高清癯，面容枯槁，站在那里像一段枯木。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砚，目光像两把刀。
按照情报，首阳宗和玄宸宗都派出了九境高手，其中一人叫赤云，看眼前这人的样貌，林砚已经猜出了两个人的身份
望朔立在林砚肩侧，喉间滚出一阵低沉的咆哮。洛华书悬浮在林砚身侧，书页无声翻动，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星海光泽。
“林砚。” 赤云开口，“你走不了了。”
林砚望着他，没有应答，只是缓缓伸出左手，虚空之中，一道金色符文开始勾勒。
“林砚，你的气息还没平复。” 望朔的声音从肩侧传来，“你现在动手太危险，况且这两人道法境。”
林砚何尝不知道，他方才已经松开了对修为的压制，虽然强行按了回去，但经脉里的波动还在，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平复下来的。现在动手，他只能发挥出七八成实力。而对面是两名道法境修士，全盛时期都未必讨得了好。
“找机会！” 林砚低声道。
望朔会意，体表泛起一层极淡的白光。那名枯瘦老者，给他的感觉十分阴冷，神魂气息不像普通修士那么稳固。
摩柯东已经缩回了洛华书。书页合拢，星海光泽内敛，表面看不出任何异样。但林砚知道，这家伙能在洛华书里操控部分力量，这是林砚的一张暗牌。
“林砚。” 赤云再次开口，“把洛华书和隐秘全部交出来，我可以留你全尸。”
林砚没应答，他的左手仍在虚空中缓缓划动，金色符文一道道成型，围绕身侧排列。天罡护身符的轮廓已经出来了，但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催发，而是继续叠加第二层、第三层。
赤云面色一沉，身上道法境的气息不再收敛。他身旁的空气开始扭曲，周围的温度攀升。
“不识抬举。” 赤云不再废话，整个人猛地弹起。他的速度快得惊人，一拳轰出，拳头上覆着一层赤红流光。那层赤光还没到，林砚就感觉皮肤表面一阵灼痛，像是被放在火上烤。
天罡护身符光芒大放，三层叠加在前，形成一道厚实的光壁。赤云的拳头砸在上面，整片天空都颤了一下。光壁表面凹陷进去半寸，随即弹回，将拳力向两侧卸开。但那股灼热的气劲穿过屏障，依旧让林砚浑身感觉到灼烧的痛感。
紧接着，枯瘦老者动了。他没有像赤云那样正面扑来，而是身体一晃，从原地消失。林砚右手在身侧一挡，凡道之力凝成盾状。一把黑色的匕首凭空出现在他肋骨外侧三寸处，撞在盾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匕首像是活物，刃口处有某种液体流动，腐蚀着凡道之力凝成的盾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