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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抬起头，目光望向门外。
“去通天道。”林砚说。
林砚把路引从桌面上拿起来，翻到背面，在光线下仔细看那幅路线图。通天道的位置在明章国以北，和去万剑长城的方向正好相反。
“你准备什么时候走？”望朔终于开口。
“今晚。”林砚说。
“今晚？”望朔有些意外，“你才刚醒，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现在出发，路上出了状况怎么办？”
林砚看了他一眼：“来不及了，按照菊君子的说法，玄枢宗已经准备完毕，一百零八阁，四御镇君，十二护枢长老、两枢护法连同六圣墟主都在等我，我等的起，凡界等不起。”
望朔张了张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他烦躁地甩了甩脑袋，从桌子上跳下来：“行，你说了算。”
摩柯东在后面弱弱地插了一句：“那个……我也要跟着吗？”
林砚回头看了他一眼。摩柯东的魂体缩得更小了一些，似乎很怕林砚把他扔下。林砚想了想，说：“你暂时留在洛华书里。通天道是玄枢宗的核心之地，你一个魔族残魂跟着进去，被祖师留下的禁制发现了你会瞬间死掉。”
摩柯东连连点头：“好好好，我待在书里，不出声。”
林砚不再多说，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
他刚醒过来，身体确实有些虚弱，体内的凡道之力运转速度比平时慢了不少，但他没有时间耽搁。
“走了。”林砚说道。
他推开门，外面已经黄昏。学堂里的弟子都在各自忙碌。林砚没有惊动任何人，沿着侧门的方向快步离开。
望朔跟在他后面，小跑着追上去跳上了他的肩膀。
“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回来？”望朔问。
林砚脚步不停，目光看向前方：“等我把该做的事做完。”
望朔哼了一声，没有继续问。
他们刚走出学堂的侧门，林砚忽然停了下来。他转头看向银杏树的方向。那棵树在暮色里站得笔直，枝叶繁茂，树冠在晚风里轻轻摆动。树下一个人也没有，但林砚知道，用不了多久，那些布条还会被重新挂上去。
“走。”林砚收回目光，迈开步子。
夜色很快落了下来，承天城的街道比往常冷清得多，很多店铺早早关了门，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
林砚一路向北，他没有走官道，而是挑了一些不太引人注目的路线。承天城的北门守卫比平时多了不少，他远远看了一眼，绕到东侧，从一段废弃的城墙处翻了出去。
城外更静。荒野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空旷，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一股土腥味。林砚深吸了一口气，感受到风里的凡道之力有些紊乱。他朝北看去，极远处的天边，夜色似乎比往常更浓。
“那边就是万剑长城的方向。”望朔低声说。
林砚没有说话。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身后，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砚，菊君子会死吗？”望朔忽然问。
林砚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往前走。
“不会。”林砚说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还没继任宗主。”林砚说，“在我继任之前，他不会死，他会撑着。”
他不再说话，脚步越来越快，渐渐出了城郊，消失在夜色深处。
林砚盘坐在飞船甲板上，周身凡道之力缓缓流转。医圣给的丹药在体内化开，一股温热向四肢扩散，修复着先前强撑神识时留下的暗伤。可即便如此，想要重回巅峰仍需时间。林砚闭着眼，将药力一丝一丝导入该去的地方。
望朔趴在不远处，这几日他难得安静，大概是知道林砚需要调息，没有像往常那样凑过来东拉西扯。不过他的耳朵始终支着，时不时转个方向，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等体内最后一丝药力沉入体内，林砚才慢慢睁眼，周身流转的气息尽数收敛。他活动了一下脖子，看向望朔。
“望朔，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下通天道？”
望朔掀开一只眼皮，“你家大人从来没跟你说过？”
林砚摇头：“我只知道通天道是玄枢宗的大本营。在玄荒墟的时候，六圣和墟主没跟我提过任何通天道的具体事情。”
望朔从甲板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神色带点无语：“你家大人还真是有意思。他们让你继任玄枢宗宗主，结果连通天道是什么都不交代一句，就给你一张路引，把你往北一推，像赶鸭子似的。”
林砚没接话，他确实也有这种感觉。从离开学堂开始，菊君子只给了一张路引。但林砚心里清楚，菊君子不是不想说，是没时间说，也没有必要说。等他真正到了通天道，一切自然会摆在眼前。
“通天道是玄枢宗的大本营不假，但也不光是大本营。” 望朔摆出一副说教的架势，“它是整个玄枢宗的核心。玄枢宗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宗主，却没有散架，最大的原因就是通天道还在。”
“一个大本营而已，有这么大的力量？” 林砚问道。
望朔轻嗤一声：“你这问题，跟问国主手里那块玉玺凭什么值钱一样。通天道在玄枢宗，就好比明章国的玉玺，代表的是最高权力。谁占了通天道，谁就是名正言顺的玄枢宗主人。更直接一点说，占住了通天道，就是占住了玄枢宗无数岁月攒下来的家底。”
林砚眉头微动，露出几分思索。“玄枢宗一百零八阁分开单独管理，资源怎么可能全在通天道？”
“这你就不明白了吧。” 望朔的语气里多了点卖弄的意味，“一百零八阁表面各过各的，但玄枢宗有一套独立的资源管理体系，从上到下贯穿所有分阁。这套体系归金衡阁管。金衡阁负责收拢各阁的资源，再统一输送到通天道。你以为各阁分开，实际上财和物都有主道，断不了。”
“如果各阁不同意呢？” 林砚追问，“他们能老老实实把自己的资源交给金衡阁？”
“当然得交。” 望朔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毛脸上显得有些狡黠，“你也得看看金衡阁背后站的是谁。墟主和六圣共同压着。不然你以为玄枢宗这一百零八阁凭什么能维持到今天？光靠面子可不够。”
望朔神秘的笑了笑：“飞羽阁你知道吧？后来关雄去了飞羽阁。知道关雄之前的阁主去哪了吗？”
林砚没理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接着说。
“被秘密处理掉了。” 望朔的语气轻描淡写，“原因就是他们私自截了飞羽阁该上交的资源。那时候一百零八阁都看着呢，金衡阁直接动了手。杀鸡儆猴。自那以后，各阁就算有心思，也没人敢在资源上动手脚。”
林砚听到这里，慢慢点了点头。他看向望朔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带着点审视。过了半晌，他忽然开口：“你为什么不早说？”
望朔被他问得一愣：“你也没问啊！”
林砚叹了口气，他早该想到，望朔在玄枢宗边缘混了那么多年，四境的时候就敢在各处蹦跶，靠的不单是白泽血脉，恐怕大半功劳都在那张嘴和这脑袋瓜上。消息灵通的人，知道的总比一般人多得多。
“你既然消息灵通，那你跟我说说，怎么破除仙界对凡界规则的压制？” 林砚问道。
“你这问题问得有点过分了。我要知道这个，还能沦落到跟你混？”
“你不是消息灵通吗？”
“消息灵通也得有个限度。” 望朔用爪子虚点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这儿装的是人情世故，不是仙界法典。你问这个，不如问摩柯东。”
洛华书微微一亮，一团淡薄的黑雾从书页间浮出来，摩柯东的轮廓在半空中慢慢成形。他的魂体比刚被逼出来时稳定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