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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君子叹了口气：“他们怎么可能不参与，只是参与的程度不同。首阳宗和玄宸宗已经完全投靠了仙界，这次出兵就是仙界授意的。安凡盟那边也有仙界的人在背后支持。不过仙界明面上没有直接派兵，他们还需要避讳一些东西。”
“承天城内部也出了问题。” 菊君子继续说，“世家开始跑了。临家最果断，一夜之间全家撤离，连匾额都摘走了。其他家族也在暗中行动，转移资产，送走家眷，有些人已经和两宗搭上了线。承天城表面上没乱，但底下的暗流已经翻起来了。”
林砚沉默了片刻。临家的事情他并不意外，临家老祖那个人他最清楚不过，当年连自己的后人都能当作投诚的筹码，现在形势不对，跑路不过是再做一次同样的选择。但是临家的离开会造成什么影响，他很清楚。在承天城，临家是风向标，他们一走，其他家族的犹豫期会大幅缩短。
“国主呢？” 林砚问，“他不可能坐视不管。”
菊君子说：“国主和学政都出手了，国主亲自去一线坐镇。学政带着内堂和学堂直属的力量也在协助布防。七境以上的弟子全部投入了战斗，明章国内部的全面战争已经打响了。”
林砚皱起眉头，他没想到局势已经恶化到这个地步。国主和学政同时上战场，这是国战级别的动员。如果连秦如海都不得不出手，那学堂本部就空了。这意味着明章国已经没有退路，只能正面迎战所有来敌。
“但这还不是最严重的。” 菊君子的声音压低了。
林砚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万剑长城的空间规则在变化。” 菊君子说，“维持了无数年的禁制出现了松动，而且变化的速度很快。按照目前的趋势，万剑长城可能随时都会崩塌。”
这句话让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万剑长城是什么地方？那是凡界大圣和无数修士以生命为代价筑起的空间隔断。那里封着魔界通往凡界的通道，是三界大战之后凡界最坚固的一道防线。这些年来，万剑长城虽然时有异动，但从来没有到过崩塌的程度。如果万剑长城真的塌了，魔界大军就会长驱直入，三界战火会重新燃起来。
而现在的凡界，已经没有大圣了。
天武大圣飞升之后不知所踪。凡界明面上的顶尖力量，十境高手，只有一个蜷缩在寒山的老怪物，根本指望不上。没有大圣坐镇，拿什么抵挡魔界的大军？
林砚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终于明白菊君子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疲惫。外面在打国战，内部在分崩离析，而最要命的防线正在崩塌。这盘棋走到这一步，已经到了悬崖边上。
“菊君子，你找我是要让我去前线？” 林砚直接问。他知道菊君子来找他，不可能只是通报情况。
菊君子看着他，语气郑重起来：“不是，我此次来是因为墟主让我告诉你，收服洛华书之后，即刻启程前往通天道，继任宗主之位。”
林砚愣了一下。
“什么？”
这个时机太奇怪了。外面在打仗，防线在崩坏，玄枢宗的弟子在往万剑长城赶，他这个少宗主却被要求去通天道继位？他当然知道通天道是什么地方，玄枢宗的祖师堂所在，传承的核心。继任宗主之位需要在通天道完成，这是宗门的规矩。但现在这个时候，让他脱离战场去继位？
“墟主的意思是，凡界变化太快，早日继任，早日施行宗主的职责。” 菊君子说道。他看林砚想要开口，提前把话堵了回去：“宗主之位不只是个名分。你继位之后，归纹三令才能名正言顺地启用。玄枢宗的各项权限、各处传承、各地的暗手，只有宗主才能调动。你现在不继位，很多事情都做不了。”
林砚沉默着。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明章国在打仗，学堂在打仗，他的那些同门在万剑长城清理禁制，随时可能面对魔界的反扑。他如果转身去通天道，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菊君子，你和我一起去吗？” 林砚问。
菊君子摇了摇头：“这一次需要宗主自己去了。路引在这里，你需要独自走完通天道。这是玄枢宗的规矩，宗主继位，无人能代。”
林砚接过路引，看都没看，就抬头看向菊君子：“那万剑长城怎么办？”
菊君子语气平静：“我会过去。事实上，玄枢宗已经有很多弟子去万剑长城了，他们分批去的，清理万剑长城外围的异常，尽量护住禁制。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很快就会动身。”
林砚把路引收起来，看着菊君子：“我跟你一起去。”
他的语气很淡，没有商量的余地。
“不行。” 菊君子抬起手，拦住了他的话，“继任宗主之位后，你才是真正意义上玄枢宗的宗主。你的归纹三令才能真正发挥作用。这是墟主的命令，也是六圣的嘱托。你不能去万剑长城，至少现在不能去。”
“我是玄枢宗的少宗主，这是宗门的事。” 林砚说，“宗门弟子在万剑长城拼命，我这个少宗主躲到通天道去？菊君子，这个理由说服不了我。”
菊君子看着林砚，目光复杂。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几次，最后放缓下来。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只是轻轻拍了拍林砚的肩膀。
“林砚。” 他第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你先去通天道。”
林砚刚要说话，菊君子加重了语气：“六圣和墟主一致认为，你是玄枢宗最合适的继承人。我菊君子也这么认为。”
他说完，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这个在凡界修行界威名赫赫的九境高手，双手交叠抵在胸前，对着林砚深深躬身，发丝垂落。
“宗主。” 菊君子说道，林砚一怔。
“你需要现在就赶去通天道，集中整合玄枢宗的力量，只要玄枢宗聚一起，那将会是凡界的希望。” 菊君子直起腰，看了一眼窗外，“到了通天道之后，自然会有人接应你。别在途中耽搁。”
“菊君子！”
“我会活着回来。” 菊君子说。
万剑长城的情况已经严重到什么地步，菊君子没有明说。但他这个修为的人，需要用 “活着回来” 来作保证，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林砚咬了咬牙，没再说话。
“宗主，保重。” 菊君子说。然后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林砚站在屋内，目送菊君子推开房门，他跨过门槛，反手关上屋门。青灰色衣袍一闪，随即被门板隔绝。
脚步声一路向外，慢慢变轻，渐行渐远。
林砚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叹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路引。
“这个菊君子，怎么整的如此生死离别。” 望朔数道。
“万剑长城现在十分凶险。” 摩柯东的声音自角落飘来，“空间规则一旦松动，禁锢在内的魔族就会向外涌出。历经无数岁月，我魔族的力量是无法估量的。一名九境修士踏入其中，和投石入海没有区别。”
望朔看了他一眼，话到嘴边终究没有说出口。
摩柯东继续说：“照他方才的状态，此番前往万剑长城，恐怕凶多吉少。”
“你闭嘴。” 望朔说。
“我说的是实话。” 摩柯东的声音没有波动，“菊君子心里清楚风险。所以他才急着催促你动身前往通天道，怕是怕自己再也没有机会见证新任宗主继位。”
林砚转过身，重新坐回屋子里。他把路引放在桌面上，盯着上面那个 “通” 字，半天没说话。
“那你打算怎么办？” 望朔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