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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阳宗和玄宸宗的反应极快，国书发布后的第二天，两宗就同时发表声明，称明常蓝妖言惑众，妄图动摇凡界根基。安凡盟更是直接号召各宗门联合讨伐明章国，声称要 “替天行道”。明章国南部的安凡盟军队率先发难，当天就攻破了两座边境城池，兵锋直指承天城。
明章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而学堂，作为明章国的文道根基，作为新政的推行者，此刻站在了风口浪尖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承天城，聚焦在学堂。
房间里的林砚对这些一无所知。他依然盘坐在那里，身上的光纹已经变得极为明亮，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一层柔和的光晕之中。望朔守在他旁边，眼睛半睁半闭，耳朵时不时动一下，捕捉着外界的风吹草动。摩柯东缩在角落里，魂体比之前稳定了许多，甚至偶尔会抬头看一眼林砚的方向。
“他应该快醒了。” 摩柯东忽然说了一句。
望朔睁开眼睛，看向林砚。果然，林砚身上的光纹开始发生变化，原本向外扩散的光纹慢慢收敛，颜色也从明亮转为深沉。他的呼吸变得更加悠长，每一次呼吸之间的间隔拉大了许多，像是身体在适应某种新的节奏。
“他醒来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望朔问。
摩柯东想了想：“不好说。洛华书里面装着的是文道传承，不是修炼法门。传承不会直接提升修为，但它会改变一个人对文道的理解方式。他可能会悟透很多以前想不通的东西，也可能只是把传承记在脑子里，以后慢慢消化。”
“那也够本了。” 望朔嘟囔了一句。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望朔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然后继续守在林砚身边。
忽然，林砚身体周围的光泽开始往回收。笼罩他许久的光纹尽数向内收拢，最终沉回身躯。体表光晕缓缓黯淡，林砚自入定之中慢慢苏醒。
望朔一直在旁边盯着，他看不出林砚现在的状况是好是坏，那些光泽收敛之后，林砚的气息变得和之前不太一样了，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沉稳。像是身体里多了一层什么东西，但又说不清到底是什么。
摩柯东也从角落里飘了过来。他的魂体比之前稳定了一些，轮廓勉强能维持人形，一双眼睛的位置亮着两点微光，落在林砚身上来回扫。摩柯东看得远比望朔透彻，昔日大圣的眼界摆在这，对气息起伏的感知远胜妖兽本能。
“醒了。” 摩柯东轻声说。
果然，林砚的眼皮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能不能别这么含情脉脉地看着我。” 林砚开口说道。
望朔愣了一下，随即炸毛：“你丫别不要脸！谁含情脉脉了？我他妈是在查看你死没死！”
林砚笑了笑，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他盘坐了不知道多久，身上的关节都像生了锈。他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腿麻得差点摔回去，缓了一会儿才慢慢站直。
望朔绕着他转了两圈，上上下下仔细打量。林砚整个人确实不一样了，不是外表上的变化，那种气息层面的改变更明显。以前的林砚锋芒外露，站在那里就带着一股锐气，现在那股锐气收回去了，但让人觉得更危险了。
“感觉如何？” 望朔问。
林砚没有立刻答话，活动手腕细细体察体内新生的力量，半晌才摇头：“感觉确实不一样了，但你要说收获，似乎没有那么明显。”
望朔和摩柯东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带着疑问。
“细说说，洛华书完全被掌控之后，你到底拿到了什么？” 望朔的好奇心比谁都重，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
摩柯东也凑了过来，魂体飘在林砚侧后方，保持着一段距离，但整个人都往这边倾：“是不是文道传承？我在洛华书里藏了那么多年，它里面的东西我看得到但是摸不着，只有真正掌控它的人才能接触到核心。”
林砚点了点头：“确实拿到了文道传承，但问题在于，这份传承比我预想的要庞大太多。那些信息直接进了我的识海，和我的神魂绑在了一起。我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也能看到一部分内容，但想要真正理解、消化，需要很多年。”
“也就是说，你拿到了一座宝藏，但你现在只能捡起几块碎金子？” 望朔说。
“差不多。” 林砚说，“不过有一件事让我很在意。”
“什么？”
“仙界对凡界的控制，很可能不只是压制修为的规则层面，还涉及认知。” 林砚的表情认真起来，“凡界的人修行到了一定境界，认知就被某种力量给框住了。你根本意识不到自己被限制，因为你连‘被限制’这件事本身都想不到。洛华书里有一些关于这方面的记载，不过信息太碎了，我只能拼出一个大概的方向。”
“你的意思是，凡界修士的天赋上限，是被仙界从认知层面锁死了？” 摩柯东说道。
林砚点头：“如果这个禁制能够被打破，或许仙界制定的这层限制凡界修士修为上限的规则就能打破了。但这个事情太大了，我现在做不到。我连完整理解那份传承都做不到，更别说去破解这种层面的规则。”
望朔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憋出一句话：“那你这趟不就是白忙活了。”
“放屁。” 林砚瞪了他一眼，“至少收服了洛华书。你以为这是件小事？而且传承已经在我的识海里了，以后慢慢消化。现在没收获，不等于以后没收获。”
“行行行，你说什么是什么。” 望朔摆了摆爪子，转过身去。
林砚摇了摇头，没再理他。他刚准备整理一下自己的状态，好好感受一下身体的变化，就听见摩柯东在旁边说了一句：
“外面有人来了。”
林砚看了他一眼。摩柯东的表情很平静，他的感知能力确实有独特的地方，尤其是对周围环境中能量波动的敏锐程度。林砚和望朔同时把注意力放到了门外。
“是菊君子。” 望朔听了一下，松了口气，“已经来过很多次了。”
林砚有些意外，菊君子来这边找他，说明有正事。
菊君子站在门外，一身青灰色长袍。他本来准备再敲一次门，看到门开了，手停在半空，随即放下。他上下打量了林砚一眼，目光在林砚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露出一个明显的笑容：
“成了？”
林砚点头：“幸不辱使命。”
“好好好！” 菊君子连声说了三个 “好”，伸手重重拍了拍林砚的肩膀，“墟主和六圣果然没看错人。洛华书认主，这是玄枢宗的大事。你做了多少人想做却做不到的事情。”
林砚笑了笑，没接这个话。他的注意力在菊君子的脸上。菊君子虽然笑着，眉眼之间的疲惫和凝重骗不了人。
“菊君子，出什么事了？” 林砚没有绕弯子。
菊君子的笑容收敛了下去。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有件事情需要跟你说一下。”
两人进了屋，林砚给菊君子倒了一碗水，菊君子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开始讲外面的情况。
首阳宗、玄宸宗、安凡盟三路并进，从三个方向压向承天城。战事彻底升级，两宗已然出动九境修士。赤云与玄宸宗那位暗中潜伏的道法境强者一现身，战场格局彻底扭转。高阶修士亲自下场，明章国依托城池构筑的防线，形同虚设。
“仙界没参与？” 林砚听完之后问道。以他对仙界的了解，这种局面的背后不可能没有仙界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