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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朔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确认他的生命体征没有异常，才慢慢放松了身体。但他还是站在林砚身边，没有退开。
“大概需要多长时间？”他头也不回地问摩柯东。
摩柯东摇头：“说不准，洛华书里面藏的东西太多了，光是要把它承载的传承理顺清楚，就需要不少时间。具体多少，得看他自己的悟性和承受能力。”
“传承？”望朔转过头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兴趣，“什么传承？”
“文道传承。”摩柯东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感叹，“完整的文道传承，洛华书从诞生开始，就一直在记录文道一脉的法则。凡界文道修行者毕生所求的东西，全在这里面了。”
望朔愣住了，随即倒吸一口凉气。他再怎么不着调，也明白这四个字的分量。文道传承有多难得。整个凡界的文道修行者都在各凭天赋摸索前进，许多宗门穷其一生都只能触碰到皮毛。
“那荒文……”望朔刚起了个头，又咽了回去。他想到了久晏清和素姑。如果林砚真的能拿到完整的文道传承，那两个人身上的荒文问题，或许就有办法解决了。荒文是悬在文道修士头上的剑，多少人因为它丢了性命。如果完整的文道传承能够解决荒文的问题，久晏清他们那一族人就太有意义了。
“这小子，命真好。”望朔最后只憋出这么一句。
摩柯东在旁边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他心里也这么想。运气好的人他见过不少，但像林砚这样的，确实是独一份。当年那场大战之后，文道传承就已经断了大半。洛华书里这份完整的传承，可能是如今凡界唯一的一份了，偏偏就让林砚撞上了。
摩柯东和望朔都没再说话。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林砚均匀的呼吸声。光纹在他体表时明时暗，像是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灯。望朔就守在他旁边，哪也没去。
就这样过了不知道多久，望朔始终没有离开房间。摩柯东倒是安静，他缩在角落里，魂体蜷成一个不规则的形状，偶尔轻微地波动一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目光时不时会落在林砚身上。
而此刻的外界，局势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林砚闭关后的第三天，首阳宗和玄宸宗的攻势骤然升级。此前他们投入的兵力虽然不少，但始终没有出动真正的高手。现在不一样了。首阳宗和玄宸宗同时派出了九境修士。
首阳宗的那位九境修士，外界只知其号“赤云”，是一个成名已久的老牌强者。“明章国不遵仙界法度，妄图以一己之力对抗天命。尔等迷不悟，那就只能受死了。”
赤云大开杀戒，将明章国的守军打散。普通的八境修士怎么可能是道法境高手的对手。
守军不得不下令后撤五十里，重新构筑防线。但所有人都清楚，这种防线在九境修士面前不过是一张纸。
两大宗门的九境修士投入战场，等于宣告这场战争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明章国此前还有一战之力，现在连还手都变得艰难。九境修士的存在，让战争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消息传回承天城的时候，最先做出反应的是各大世家。承天城是明章国的都城，也是世家势力最集中的地方。战争刚打响的时候，大多数世家还在观望。他们不着急站队，想看看风向往哪边吹。首阳宗和玄宸宗连胜的消息传来时，一部分世家开始坐不住了。等到九境修士现身战场，这种不安直接演变成了恐慌。
临家就是在这样的时候走的。这个选择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临家老祖，承天城最有名的老狐狸之一，当年明常蓝夺权的时候，他是第一个站出来投诚的世家家主。
为了表忠心，他不惜把自己最疼爱的后人临安献出去当诱饵。这件事在承天城不是秘密，许多人在背后骂他凉薄，但也有人佩服他果断。不管怎么说，临家这些年能过得风生水起，靠的就是这份果断。
可现在，这个最果断的人跑了。
临家撤离的动作极快，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完成的。
前一天晚上还有人看到临家府邸灯火通明，门口挂着的红灯笼和往常一样亮着。第二天早上，大门紧闭，门前的石狮子都搬走了。整座府邸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连匾额都摘了下来。等承天城的守卫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临家上下几百口人已经离开了都城。
没有人知道临家去了哪里。有传言说他们去了首阳宗的地盘，也有传言说他们去了玄宸宗，还有人说他们直接离开了明章国，往南边去了。但不管去了哪里，临家的离开给了承天城沉重一击。连国主最信任的家族都跑了，那其他人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临家撤离之后的几天里，承天城里的气氛明显变了。有些世家开始暗中安排退路，把家眷送出了城。有些开始转移资产，把值钱的东西往城外运。更有甚者已经和首阳宗或玄宸宗的人暗中搭上了线，为将来的退路做准备。整个承天城表面平静，暗地里却处处都是人心浮动。
学堂里也察觉到了异样。秦如海没有封锁消息，也没有公开表态。他只是让学堂保持正常运转，该上课上课，该修行修行。银杏树下的诵读声每天清晨准时响起，从来没有断过。但有弟子发现，学政的书房灯亮得比平时更晚，有时候要等到后半夜才熄。学堂里的直讲们也比平时严肃了许多，授课的时候语速更快，讲解得更细致，像是在和时间赛跑。
也正是在这种局面下，明常蓝终于出手了。
他没有调兵，也没有突围，而是以明章国国主的身份发布了一份国书。
这份国书不是写在纸上的，明常蓝让人将原文刻在了石碑上，分别送往各大区域。同时以凡道之力将国书内容传遍了明章国全境。
国书用词极重，一经发布便传遍了整个凡界。
国书开头就直指仙界，称明章国从来不是仙界的附庸，凡界众生的修行之道也不该由仙界来裁定。随后，国书向仙界提出了两个问题：天武大圣去了哪里？凡界飞升仙界的人又去了哪里？
这两个问题像两把刀子，扎在了很多人心里。
凡界修行到九境巅峰之后，只要满足条件，便能感应仙气，破境飞升，前往仙界。这是凡界所有修士都知晓的规则，也是无数修士终其一生追逐的目标。可问题是，飞升之后呢？没有人知道。
那些飞升的修士去了仙界之后，再也没有传回任何消息。一开始还有人往好处想，觉得是仙界与人间的通道隔断了音讯。可时间长了，飞升的人多了，依旧一个回音都没有。这就不正常了。
至于天武大圣，那更是凡界的一个传奇。他是三界大战之后唯一一个在凡界直接修成大圣的强者，也是唯一一个在凡界打破那道桎梏的人。可天武大圣后来飞升仙界之后也消失了，无声无息。他去了哪里？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明常蓝的国书把这些问题摆到了明面上。这是第一次有人用一国国主的身份，公开向仙界要一个解释。
国书传开之后，整个凡界都震动了。那些被世家和宗门压制了一辈子的普通修士、寒门弟子、散修，看到这份国书的时候，很多人的眼泪都下来了。他们终于等到了有人替他们问出这句话。
但那些大势力却炸了锅。仙界在凡界的根基太深了，首阳宗、玄宸宗、安凡盟，哪一个不是仙界的爪牙？明常蓝这份国书，等于和仙界彻底撕破了脸。
战争的烈火，烧得更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