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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华书是真的想杀他，林砚来不及多想，左手在虚空中急速划动。素空诀运转，凡道之力在他指尖凝聚成一道符箓的轮廓。符箓刚一成型，便化作一层金色光环挡在身前，光环直径比他整个人还要大一圈，表面浮动着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
这是他目前能用素空诀画出的防御符箓，天罡护身符。
白色光束撞上了金色光环，撞击的瞬间，林砚脚下地面轰然开裂。冲击波顺着身躯传导开来，在他盘坐位置四周炸开一圈放射状裂纹，屋内空气震得持续嗡鸣。
天罡护身符拦下第一道光束，光环表层却裂开一道细微纹路。
第二道光束紧随而至，之后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洛华书没给他半点喘息空隙，光束接连自星海深处射出，密集如同骤雨。每一道光束精准轰击在光环同一处裂痕，那条缝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扩张。
“这个疯子！” 林砚咬紧牙关。
他能清晰感受到，洛华书出手没有半分留手。单道光束蕴含的力量足以重创九境修士，倘若此刻不是神识离体状态，又没有天罡护身符屏障，仅仅第一道光束，便能将他肉身与神魂一同抹去。
可最让他心惊的并非攻击威力，而是进攻方式。
光束并非盲目乱轰，落点精准到极致，全都锁定防御最薄弱的裂痕。不难看出，洛华书正在剖析他的防御、寻找破绽，用最高效的方式瓦解屏障。
这绝非器物本能的应激反击，是带有清晰思路与战术的主动搏杀。
“不对劲。”
林砚眉头紧锁，一边持续维系天罡护身符，一边快速思索现状。
洛华书的确是品级顶尖的圣物，可本质依旧是器物，由大圣亲手打造而成。就算凝聚出器灵，行事逻辑应当贴合器物本身属性。它可以抗拒、排斥，甚至主动发起攻击，但打法不该如此富有战术谋划。
更反常的是它流露的情绪。
林砚能清晰捕捉星海深处飘来的意志，戒备、敌意，甚至夹杂着一丝愤怒！一件器物、一件工具，怎么会生出愤怒这般复杂情绪？
就算品级再高的圣物，器灵的情绪大多简单纯粹。认主、护主、遇袭反击十分常见，极少会对某一个体产生浓烈敌意。愤怒这种情绪，根本不该出现在器灵身上，倒像是一个人类的思维，但是很明显洛华书不是人类。
除非……
“洛华书里有东西。” 林砚出声，凡道之力托住话音，穿透层层震荡，传到角落望朔耳中。
“啥意思？” 望朔蹲在一旁躲避四散飞溅的能量碎片。
“我怀疑洛华书内部存在一道独立意识，” 林砚沉声说道，“而且这道意识，多半不属于洛华书本身。”
话音落下，他不再迟疑。神识力量催动至极限，与此同时，喉间腾起一道耀眼的光泽，一股可怕的远古气息弥漫，甚至带着浓烈的杀意。
墟离锋自体内腾空显现。
这柄远古凶兵现世的刹那，整间屋子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墟离锋悬于洛华书上方，锋刃之上令人心悸的杀伐气息毫无保留向外扩散。和洛华书厚重沉敛的气韵不同，墟离锋的气息是极致锋利，仿佛能够割裂万物。
论品级，墟离锋与洛华书处在同一层级。
墟离锋向外铺开一片暗沉光幕，表面浮动着林砚从未见过的纹路。这些印记既不属于符箓，也不属于阵法，是更加古老原始的力量符号。光幕缓缓下沉，将整本洛华书完整笼罩。
两件同级古圣物正面对峙，洛华书内部星海剧烈震颤，光点运转秩序大乱，轨迹彼此冲撞，接连爆发能量涟漪。星海深处传来一声低沉轰鸣，像是有什么事物被彻底惊扰。
墟离锋的光幕持续下压，在凶兵威压之下，洛华书外泄的力量不断向内收缩，射向林砚的光束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停歇。
但这仅仅是停止进攻，洛华书并未臣服。内部力量持续涌动，拼命想要撑开墟离锋的禁锢。两股力量相互僵持，谁都无法彻底压制另一方。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什么来历。”
林砚双目精光一闪，借着墟离锋构建的屏障掩护，神识再度冲入洛华书星海。这一次他不再尝试刻印主仆印记，所有心神尽数投入搜寻。神识铺成一张巨网，仔细扫过星海每一处角落，寻找那道不属于洛华书本身的意志。
墟离锋配合他一同探查。光幕之上古老纹路缓缓蠕动，延伸出无数纤细能量丝线，钻入洛华书内部，穿梭在万千光点之间，逼迫暗处潜藏的存在现身。
“快收了神通，收了神通！”
一道声音骤然自星海深处传出，语气满是慌乱急促，和先前隐忍、带着怒意的沉寂截然两样。
林砚神识瞬间锁定声源。在星海最深处，所有光点运转轨迹交汇的中心点，一团能量体蜷缩在此。能量体状态极度虚弱，轮廓模糊不清，勉强能看出一道人形虚影。
它被墟离锋的能量丝线逼出原形，正慌忙躲闪不断缠绕而来的丝线。
“残魂？”林砚微微一怔。他猜到洛华书之内藏有异物，却没料到会是一道残魂。
一旁的望朔浑身绒毛瞬间炸起。身躯弓起，尾巴竖直，喉咙滚出低沉的咆哮。
当初顾正春一事给他们留下极深的阴影。那老狐狸借着残魂之躯潜伏在林砚身边，险些将所有人拖入圈套。眼下又出现一道藏在圣物内的残魂，谁也说不清对方究竟是什么来路。
墟离锋依旧悬停在洛华书上方，光幕没有撤去。林砚没有下达攻击指令，同样没有放松压制。他静静打量那道残魂，目光带着审视。
这道残魂的境况比当初的顾正春还要糟糕。顾正春虽是残魂，形体尚且完整，意识清晰，还能依托外力维系自身。眼前这道残魂，轮廓边缘不断溃散，一缕缕稀薄魂力向外飘散，消融在星海之中。它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消耗，倘若脱离洛华书，用不了多久便会彻底消散。
林砚还留意到一处细节。残魂躲避能量丝线时，动作虽慌乱，却并不笨拙。移动轨迹隐隐带着专属身法的痕迹，那是长年苦修沉淀下来的本能，即便如今只剩下一缕残魂，肉身早已不复存在。
“你是谁？” 望朔冷声发问，望朔虽然没有恢复到本体的状态，但是神兽所爆发出来的气势让残魂惧怕。
残魂动作猛地一僵，它缓缓转过身，勉强面向望朔所在方向，魂体轮廓剧烈起伏波动。
林砚看得真切，这波动无关愤怒与戒备，纯粹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这道残魂，在惧怕望朔。
望朔立刻捕捉到异样，他微微眯起双眼，耳朵向后贴伏，身躯压得更低，紧盯残魂，喉咙里的低吼威慑意味更浓。
残魂流露的恐惧让他心生疑虑。通常被困在至宝内的残魂，要么走投无路借以藏身，要么遭人封印，再不济就是如同顾正春一般暗藏算计。
无论哪一种，能够栖身洛华书这等顶级圣物，生前修为必然不俗。
可眼前这道残魂实在太过孱弱。并非力量被外物压制的虚弱，而是本源层面濒临枯竭。魂体结构松散，随时都有崩解风险，核心魂力只剩微弱火苗。别说出手交战，它能维持意识不散，已经算是一桩奇迹，但是现在这个残魂不但维持着意识，还能够控制洛华书攻击林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