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苍穹,文圣一脉的传承至宝,历代文圣用它书写过文章、绘制过符图、烙印过法则,每一代使用者的感悟和力量都会在画笔上留下痕迹。经过无数年的积累,画苍穹本身就变成了一件承载着文圣一脉全部传承脉络的兵器。
它不是兵器,但比绝大多数兵器都要可怕得多。
文心定境的符文加上画苍穹的加持,攻击力会提升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温知怀不敢想象。
林砚看到画苍穹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他的目光在画苍穹上停留了一会,然后又看向了沈清珩。
沈清珩也在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再次碰撞到一起。
很明显沈清珩开始认真了,林砚的实力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林砚。
之前那些攻击,不管是文心定境的符文还是符文的组合排列,沈清珩都用一种相对克制的方式在出手。
他更像是在测试,测试林砚的实力,也测试学堂的水准。但现在画苍穹握在手里,这种测试的阶段已经结束了。
沈清珩要动真格的了,画苍穹的笔尖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极其轻微的移动,在虚空中划出了一道不到一寸长的轨迹。
然后林砚面前的空气就裂开了。
那是视觉上的一种错觉,那道笔锋划过的地方,空气像被一种无形的力量从中间劈开,分成两半朝左右翻涌。分开的空气中出现了一条透明的通道,通道之内无光无彩,只剩一片空茫,仿佛连周遭的空间都被啃噬干净。
那条虚无通道以笔尖为起点,以林砚所在的位置为终点,中间的距离在通道出现的瞬间就被压缩到了极致。林砚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那条通道不是在空间中延伸过来的,而是从一开始就存在于他和沈清珩之间,只是现在被画苍穹划开了遮挡的幕布。
通道形成的一瞬间,一股力量就从通道里涌了出来。林砚完全辨识不出这股能量,这是法则层面的镇压,自天地本源之上,直接对他本身施以否定。
这股力量在否定他的血肉,压灭他一切反抗,从根本上排斥他站在这里。
这就是画苍穹的真正力量。它不是用能量去轰击对手,而是用文圣一脉无数年积累下来的 “道理” 去碾压对手。这个道理是文圣一脉的大能们穷尽一生悟出来的天地规则,被他们用文字和符图记录下来,烙印在画苍穹的每一根毫毛里。当画笔挥动的瞬间,那些烙印被激活,释放出的不是攻击,而是一条条经过验证的法则,同境界之下,几乎无人能逆。
林砚感觉到了这股法则的碾压。一股无形力量死死箍住他的周身,从四面八方同时施加压力,让他连抬一下手指都变得无比困难。凡道之力在他体内疯狂运转,想要抵挡这股压力,但每一次运转都被那股法则之力从更根本的层面瓦解掉。
这已经不是力量和技巧的比拼了,这是明显的压制。
但林砚不是普通的七境修士。
在画苍穹的法则碾压达到顶点的瞬间,林砚的喉尖亮了一下,紧跟着光泽大盛,碾压在林砚身上的法则之力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墟离锋蛰伏在林砚的体内,绝不会给画苍穹伤到他的机会。
两股力量在林砚身体外围发生了剧烈的碰撞。相撞之时不闻爆鸣,不见翻涌气浪。在场所有人却齐齐心头一悸,不是肉身受创,是神魂被狠狠刺了一下,阵阵发闷。
沈清珩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感觉到了那股阻力。画苍穹的法则碾压被挡住了,对方身上有一股力量,在层次上完全不输于画苍穹。
这怎么可能?
画苍穹是文圣一脉的至宝,承载的是文圣一脉无数年积累的法则。在凡界,能够正面抗衡画苍穹的东西屈指可数。
在法则碾压被挡住的同一瞬间,林砚动了。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林砚施展素空诀。
这一次,林砚凝聚的不只是一道符箓。他的手指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在虚空中连续划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右手画符的同时辅助引导凡道之力的流动。两股力量在他的胸前交汇,交织出了一个比之前的符箓要复杂的纹路。
那道符箓的纹路层层叠叠地延伸出去,每一条纹路的末端都连接着另一层更细小的符箓。这些符箓彼此嵌套、彼此呼应,组成了一个完整的符箓阵列。
这是周天镇道符,是符圣传承中最核心的几道大符之一,也是林砚目前能够掌握的威力最大的符箓。
周天镇道符要同时调度八套符文体系,分毫不能出错。在法则重压之下搭这道符,无异于在滔天乱流里垒一座不容半分误差的阵台。
但林砚做到了,周天镇道符成型的一瞬间,八个方向的凡道之力被同时抽空,在符箓阵列的八个节点上凝聚成了八枚拳头大小的符文。这八枚符文刚一出现就开始急速旋转,旋转的过程中发出了一种低沉的嗡鸣声。
林砚没有给沈清珩调整画苍穹的机会。他的双手同时向前推出,周天镇道符带着低沉的嗡鸣声从胸前射出,正面撞上了画苍穹释放出的法则碾压。
那是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声音从碰撞的中心位置向四周扩散。
温知怀和宗怀瑾同时出手加固了屏障,但屏障的表面还是被冲击波撞出了层层叠叠的波纹。
秦如海站在二人身后,依旧负手而立,面色不变,心底却早已翻涌不休。
碰撞的中心位置,两股力量僵持了一瞬间。就是这一瞬间的僵持,决定了这场比斗的结果。
林砚在推出周天镇道符的同时,身体就已经开始动了。他没有站在原地等待碰撞的结果,而是借着周天镇道符撕开的那一线缝隙,整个人像一枚钉子一样钉进了画苍穹的压制范围里。
他刹那间爆发全部速度,就连温知怀,都只捕捉到一道模糊残影。
当沈清珩看到林砚出现在自己侧前方不到两步远的位置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林砚的右手已经抬了起来,手掌摊开,掌心朝向沈清珩的方向。他的掌心上浮着一道极小的符箓,但那道符箓散发出的气息却比之前的周天镇道符还要让人心悸。
那是林砚在刚才的移动中凝聚出来的最后一道符箓。
也是他在整个战斗中最接近沈清珩本体的一击。
符箓从掌心射出,直接轰在了文心定境的符文屏障上。
这一次的爆炸不再是沉闷的轰鸣,而是一声极其尖锐的碎裂声。那声音像是一块被砸碎的琉璃,清脆刺耳,每一道碎裂的余响都让人头皮发麻。
文心定境的符文屏障上出现了一道裂纹,像是蜘蛛网一样从撞击点向四周扩散。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然后它碎了。
文心定境最外层的符文屏障化作无数碎片在空气中飞散。
沈清珩被爆炸的气浪正面击中,整个人倒飞了出去。笔杆撞击地面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空地上却清晰得刺耳。
沈清珩落地的时候没能站稳。他的后背撞在了内堂大门前的石阶上,发出一声闷响。石阶的棱角硌在他的脊椎上,那种疼痛让他的眉头拧了一下。
他单手撑着地面,半跪在地上,急促地喘息着。
沈清珩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受伤的滋味了。
周勋没碰到他,秦琉璃没能伤到他,而林砚不仅击碎了他的文心定境外层防御,还把画苍穹从他手里打飞了。
沈清珩抬起头,看向站在几步之外的林砚。
下载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