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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的动作很快，只看到他的手指在空中划了几下，然后他面前的空气忽然扭曲了一下，凡道之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虚空中凝聚，眨眼间就凝结成了一道符箓的轮廓。
那符箓是半透明的，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看上去并不起眼。但它出现的一瞬间，周围的空气明显震动了一下。
虚空画符，沈清珩认出了这一手。
这是符圣的素空诀。
文圣一脉和符圣虽然走的不是同一条修行道路，但对彼此的核心功法都有所了解。
素空诀是符圣的成名绝技之一，能在不借助任何介质的情况下直接在虚空中凝结符箓，速度快，威力大，而且极为灵活。这门功法的修炼难度极高，需要对符箓的本质有极其深刻的理解才能做到。
林砚这个年纪，竟然学会了素空诀？
念头还没转完，林砚面前的虚空符箓已经射了出去。
符箓飞行的速度极快，在空中拖出一条半透明的光尾，正面撞上了沈清珩的第一波符文。
撞击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震了一下。
“轰隆隆！”两股力量碰撞的位置炸开了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扩散，形成了一圈向外翻滚的气浪。
前排围观的弟子条件反射地举起手臂挡在面前。气浪冲过来的时候，有人站不稳往后踉跄了几步，撞在了后面的人身上。人群乱了一瞬，但很快重新站稳了，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退出去。
冲击波散去，林砚和沈清珩之间的空地上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凹坑。那是两道符箓对撞之后残余的能量炸出来的。
沈清珩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手上的印诀变了。
文心定境的符文重新排列，这一次没有分散攻击，而是汇聚成了一条直线，一枚接一枚地排列成串，朝着林砚的方向碾压过去。这种排列方式放弃了对攻击角度的多样性，换来了更集中的冲击力。他是要用力量的绝对优势正面压垮林砚。
这是最稳妥的打法，也是最难取巧的打法。不管林砚的身法有多快，符箓画得有多精妙，在这种纯粹的正面碾压面前，一切技巧都会大打折扣。
但林砚没有站在那里等他碾压过来。
在第一波符文碰撞的冲击波还没完全散去的时候，林砚的身体就已经动了。他借着冲击波的气浪做掩护，以极快的速度朝侧面绕了一个弧线，直接绕过沈清珩正面的符文防线，出现在了他的侧后方。
沈清珩的文心定境虽然能全方位防御，但那些符文在应对不同方向的攻击时，反应速度是有差异的。正面的防御最强，侧面的防御会稍微慢一拍，而后方的防御又比侧面更慢一些。这个差异非常微小，对于一般的对手来说根本不足以形成可利用的破绽。
但林砚捕捉到了，他的手指在移动中再次划过虚空，又一道符箓在空气中浮现。这一次的符箓比上一道更大，纹路也更复杂，凝聚的过程中周围的凡道之力被疯狂抽过来，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流漩涡。
林砚没有给沈清珩调整防御的时间。符箓成型的瞬间就被他推了出去，几乎是贴着沈清珩侧后方的符文屏障炸开的。
这一次的爆炸比第一次更猛烈。
轰隆一声巨响，冲击波呈扇形向外扩散，直接把林砚和沈清珩两个人都掀了出去。沈清珩的身体在空中翻了半圈，文心定境的符文急速旋转，替他卸掉了大部分的冲击力，但整个人还是被震得往后滑了三四步才稳住身形。
林砚也被震飞了，但他的落地方式比沈清珩利索得多。他在空中调整了姿态，双脚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微一弯就把冲击力卸掉了，然后立刻直起身来，目光重新锁定沈清珩。
“哗！”围观的弟子们终于反应过来了，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惊叹声。
林砚刚才这一手，从绕后到虚空画符再到炸开沈清珩的防御，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最关键的是，他是目前为止第一个真正撼动了沈清珩的人。周勋连沈清珩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输了，秦琉璃虽然逼出了文心定境，但全程被压着打，最后被震飞出去的时候，沈清珩连脚步都没动一下。
而现在，沈清珩被震退了。
虽然只是几步的距离，沈清珩本人也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震退”这个结果本身就足够震撼了。
廊檐下，温知怀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拍了一下栏杆。
“虚空画符，而且还是两道不同的符箓。”他转头看向宗怀瑾，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符圣的素空诀，这小子竟然也学会了。”
宗怀瑾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离开场中的林砚：“不止。”
“不止？”温知怀愣了一下。
“我在云梦泽的时候听长海提过一嘴。”秦如海接过了话，“林砚在云梦泽的时候，用过替身符。”
温知怀和宗怀瑾同时转头看向他。
替身符，符箓化身。
那是符箓的最高应用之一，也是符箓之道中公认最难掌握的几种技法之一。
大部分符修穷尽一生都摸不到替身符的门槛。林砚才多大？二十出头，就已经能用替身符了？
“也就是说，这小子也会符箓化身？”宗怀瑾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味道。
秦如海点了点头：“这也是国主选择他的原因之一。玄枢宗少宗主，六圣传人，最关键的是六圣的绝技他基本都学会了。六圣把他当成了宝贝，就连墟主都十分看重林砚。”
温知怀和宗怀瑾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六圣是什么概念？那是凡界最顶尖的几位大能，每一个都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存在。他们的绝技，每一门都足以撑起一个宗门的传承。而林砚一个人，把六圣的绝技都学会了。
这就不是天赋的问题了，这是六圣在用全部的资源砸一个人。他们是要把林砚培养成下一代玄枢宗的扛鼎之人，甚至可能不止于此。
“难怪这小子胆子这么大。”温知怀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恍然。他之前一直觉得林砚四处惹事是靠六圣兜底，现在看来，六圣给他兜底的同时，也给了他足够惹事的本钱。
战场上，沈清珩稳住身形之后，终于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在脸上出现这种表情。
林砚刚才那一手让他意识到了一件事，这个他始终看不太上眼的玄枢宗少宗主，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更让他警惕的是，林砚到目前为止只展露了符箓一道的手段。而据他所知，六圣的传承里除了符道，还有其他几门同样高深的绝学。如果林砚真的全部掌握了，那这场比斗的变数就比预想中大得多。
沈清珩不喜欢这种感觉，他来堵门是为了证明文圣一脉的道路是正确的，是为了用压倒性的胜利向学堂传达一个信息。如果他被拖入一场胶着的苦战，甚至有可能输掉，那这场堵门的意义就完全变了。
他必须尽快结束战斗。
沈清珩的手一翻，一只画笔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那只画笔的长度超过了三尺，笔杆通体乌黑，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做的，表面没有任何雕刻和装饰，却散发出一种很特别的气息。
文心定境的符文感受到画笔的气息，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光芒也变得比之前更加明亮。那些符文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力量，表面浮现出比之前更复杂的纹路，那纹路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隐隐组成了一篇完整的文章的轮廓。
“我靠！”温知怀骂出了一句脏话，“文圣一脉过分了啊，画苍穹都掏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