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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珩没有追秦琉璃，他闭上了眼睛。
那些悬在他周围的符文忽然静止，旋即以一种玄妙的规律缓缓转动。沈清珩站在符文环绕的中心，进入了一种奇特的状态。
秦琉璃被隔绝在外，符文筑起一道无形屏障。她能清晰感知，此刻的沈清珩，和方才判若两人。
“那是！” 远处，温知怀脸色一变，他和宗怀瑾对视一眼，两人皆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文心定境，文圣一脉的顶级功法。” 低沉的声音自二人身后响起。
秦如海不知何时到了，负手立在廊下，目光牢牢锁在场中的沈清珩身上。
“这门功法修习条件严苛，传言未入九境根本无法触碰。沈清珩怎么做到的？难不成，他已经踏入道法境？” 秦如海沉声说道，“但他身上力量波动依旧停留在八境巅峰。可他能催动文心定境，足以证明他对文道的领悟，早已超脱修为桎梏。大文庭传承，从来不只看修为，更重悟性，这孩子是真正的妖孽。”
场中，环绕沈清珩的神秘文字越来越多。
符文不再静止，顺着玄妙轨迹流转，围着沈清珩缓慢盘旋。每一次转动，都引得周遭空气震荡。
沈清珩睁开双眼，视线看向秦琉璃，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外，五指微张。
盘旋周身的符文停转，如同接到号令，齐齐朝着秦琉璃涌去。
符文速度快到极致，在空中四散开来，从各个方位同时袭向秦琉璃。每一枚符文都带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秦琉璃是秦如海后人，自幼长在学堂，见识过学堂诸多顶级功法，怎会看不出这门功法的玄妙。
她只能迅速闪躲，红色身影化成一道血红色光泽，催动极限身法避开追击而来的符文。这般速度，寻常八境修士根本捕捉不到轨迹。
但符文如同长了眼睛，紧追不放。
“你这负心之人！” 秦琉璃出声呵斥，眼下找不到破解之法，除了躲闪别无选择。
秦琉璃伸手抚向腰间，软剑出鞘，浓烈杀意自她周身升腾而起。
秦琉璃握剑，剑尖微微下垂。
“赤阳剑法！” 软剑挥出，血红色剑刃划出一道弧光，剑光迎面撞上袭来的符文。
碰撞一瞬，空地之上轰然一响。
“轰隆！” 两套截然不同的力量正面冲撞，声响尖锐短促，围观众人下意识捂住双耳。
恐怖能量自碰撞点向四周炸开。
外围弟子连忙后撤，前排之人被气浪掀翻，后方人群瞬间乱作一团。
温知怀与宗怀瑾同时出手，二人分立左右，各自撑起屏障，拦下扩散的冲击波。屏障表面不断泛起涟漪，皆是残余能量持续轰击形成。
秦琉璃被狂暴能量震飞，身躯在空中翻转数圈，血红色衣裙撕开多处破损。落地之时没能稳住身形，单膝跪地，勉强撑住躯体。
秦琉璃面色泛白，呼吸急促，目光却牢牢锁着沈清珩。
沈清珩依旧站在原地，双脚未曾挪动半分，周身符文还在缓缓旋动。方才的碰撞冲击波双向扩散，秦琉璃被震飞，他自始至终稳立不动。
“你欺负人！” 秦琉璃稳住身形站起身。握剑的手掌微微发颤，方才冲击带来的反震力道极强，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酸痛得几乎握不住剑。
她望着沈清珩，眼眶一红。
泪珠悬在眼眶里，清丽面庞涌上委屈，“你欺负人！”
这一声嘶吼比先前更为响亮，带着清晰哭腔，传遍全场，场面一时间无比尴尬。
沈清珩看向她，神情依旧淡漠，只是那层冰冷之下，有什么东西悄然松动，耳根泛红的色泽迟迟没有褪去。
秦琉璃眼眶里还挂着泪珠，瞧见沈清珩涨红的脸，心底忽然生出几分笑意。
能够催动文心定境，面对两名八境巅峰依旧从容不迫的高手，竟被自己几句话逼得满面通红。
沈清珩立在原地，嘴唇微动。可应付这般场面，于他而言太过陌生。僵持许久，他只憋出一句话，“还请下一个。”
秦琉璃瞪大双眼看向他，神情如同撞见不可理喻的怪物。
“哼！木头一个！” 秦琉璃冷哼一声，提着软剑，转身走向人群外侧。
秦琉璃走出几步忽然停住，回头望向沈清珩，这一眼情绪繁杂。
沈清珩被这道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偏过头避开视线。
秦琉璃轻笑一声，再不回头，径直离开。
她一走，广场再度陷入死寂。
沈清珩站在内堂大门前方，符文重新环绕周身缓缓转动。他重回淡漠模样，双手背在身后，平视前方。
文心定境现世，所有人心中了然，沈清珩展露出来的实力，远非全部。
周勋败于他手，秦琉璃同样落败。内堂首席尚在闭关，余下弟子之中，还有谁敢上前挑战？
墨戎站在人群前方，脚步已经抬起，可又停了下来。
他凝视沈清珩周身流转的符文，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没能出手。
他不怕输，只是心里清楚，他与沈清珩之间的差距，单凭勇气无法抹平。贸然上前苦战，只会让内堂再添一场败局。
他不惧自身蒙羞，却不愿内堂颜面一再受损。
围观的弟子都沉默了，沈清珩静立在场中，一动不动。
目光越过人群，投向内堂深处，那里正是内堂首席闭关之地。他知晓内堂还有一人未曾出手，他不急，可以慢慢等。
远处廊檐下，温知怀撤去屏障，“这下有意思了。”
宗怀瑾没有接话，视线依旧落在场中的沈清珩身上，秦如海站在二人身后，面无表情。
学堂这次麻烦大了。
沈清珩守在内堂门口，环绕周身的符文缓缓转动，光芒看着柔和，却让人心头压抑。他静静立着，不言一语，那姿态哪里是等候对手，分明是昭告众人无论来多少人，他一概接下。
周勋输了，秦琉璃也输了。
两名内堂前列的高手，一人连对方衣角都没能碰到，另一人全力施展出赤阳剑法，依旧被震飞。
赶来观望的人越来越多。
方才秦琉璃那句带着哭腔的 “你欺负人” 仿佛还飘荡在空中，滋味难言。
可氛围再古怪，也改变不了眼前事实：学堂接连落败两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不少人心中震惊，同是八境巅峰，按理不该出现如此悬殊的差距。
“知怀。” 秦如海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去叫顾辞吧。”
果然，温知怀没有立刻应答，转头望向内堂深处，那是顾辞闭关之地。顾辞闭关已有两月有余，入闭关之地前特意找过他，此番距离九境门槛只差一线，最少三月，至多半年不能受到惊扰。
眼下期限未满，却要贸然让他出关。
“学政。” 温知怀斟酌着措辞，“顾辞正处在闭关紧要关头，此刻惊扰，一旦出现意外……”
“我知道。” 秦如海出声打断。
温知怀闭上嘴，但是明显他还是很犹豫。
“眼下局面危急。” 秦如海说道，“学堂的脸面，不可丢。”
话音落下，温知怀清楚此事再无转圜余地。秦如海平日万事尚可商议，可一旦牵扯学堂声誉，牵扯他全力推行的新政，绝不会退让半步。
学堂新政早已引来无数非议，各大世家心存不满，域外宗门颇有微词，就连仙界也传来不少负面风声。文圣一脉选择此时派人到访，本就算不上单纯的论道交流。沈清珩堵门挑战，背后承载的，正是文圣一脉对新政的否定。他们要用最直接的胜负，证明学堂走的道路本就是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