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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琉璃先是上下打量了沈清珩一番。那种打量的方式很直接，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的时间尤其长。她的眼波流转之间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沈清珩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长得还可以。”秦琉璃开口了，语气轻飘飘的，轻浮的让人无法相信她是学堂之人。
秦琉璃往前凑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沈清珩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
秦琉璃歪了歪头，看着沈清珩的眼睛。
“不知道圣子可认得我？”
沈清珩轻轻点头，“秦琉璃，秦如海学政的后人，也是学堂排行第二的人物。”
秦琉璃听完之后眨了眨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哦？对我这么了解？”
她往前又凑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得不合常理。
沈清珩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但他硬生生止住了这个念头。他是来堵门的，不能在任何人面前后退半步。
秦琉璃显然注意到了他那一瞬间的犹豫，眼眸里的玩味更浓了。
“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问道。
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全都听见了。人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还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沈清珩的脸色变了一下。
沈清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面无表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意思很明确，要打就动手，不要说废话。
秦琉璃看着他的手势，忽然笑了一声。
“这就准备开打了？”
她把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仰着脸看着沈清珩。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不像是在挑战，更像是在逗弄一只炸了毛的猫。
“你知不知道其他的男人都想跟我多说说话，你怎么就是一块木头？”闻言，沈清珩的脸色又变了一次。
这一次变化更明显，耳根处浮起一层极淡的红。他自己可能没察觉到，但在秦琉璃这个距离，看得一清二楚。
沈清珩冷哼了一声，把目光从秦琉璃脸上移开。
“文道讲端庄，尤其是女子，更应注意自己的行为。”沈清珩冷冷的说道，那层冷意底下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说我不端庄？”秦琉璃说道，“那我就不端庄给你看。”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琉璃整个人就变了。
她的身体以一种难以描述的方式动了起来，浑身上下的骨头仿佛瞬间融化了一般，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朝沈清珩缠了过去。
秦琉璃的身体从一个完全不可能的角度绕到了沈清珩的身侧。沈清珩侧身闪避，秦琉璃的手掌紧跟着从另一个方向探了过来，五指分开，直取他的手腕。
沈清珩抬手格挡，两股力量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这一下碰撞让沈清珩心里有了底。秦琉璃的修为和他一样是八境巅峰，力量的浑厚程度甚至比周勋还要强上一线。但她和一般的八境巅峰有一个根本的区别，
她的力量没有固定的形态。
但是，真正让沈清珩不适应的，是她战斗时的状态。
秦琉璃几乎是整个人都在往他身上贴。她的手臂、肩膀、腰肢，每一个部位都在动，而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沈清珩一直在后退，他不是打不过，是根本不知道怎么打。
每一次他试图拉开距离，秦琉璃就会立刻贴上来。她的速度并不比他快，但她对距离的把控极其精准，总是能抢在他移动之前卡住他的退路。
两个人的身影在内堂门前的空地上快速交错，一时之间竟分不出谁占了上风。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除了内堂弟子，外堂的人也闻讯赶来了。
“这丫头。”远处的廊檐下，温知怀揉了揉额头，语气里带着无奈。
秦琉璃确实是个另类，学堂讲究知书达理，待人接物要有分寸，言行举止要符合礼数。可这丫头从来都不讲这些，她说话没有顾忌，做事没有章法，偏偏她对文道的感悟又天才得可怕，这种天赋让学堂的直讲们对她又爱又恨。
最关键的是，她是学政的后人。秦如海在学堂的地位仅次于国主，连国主对这个丫头也格外关照。有这层关系在，学堂就算想管束她，也得掂量掂量分寸。
沈清珩的处境看起来不太妙，他的身法依旧稳健，每一次躲避和格挡都精准到位，但他始终没能从秦琉璃的缠斗中挣脱出来。秦琉璃就像一条蛇，缠着沈清珩。
沈清珩从小在东海蓬莱阁长大，蓬莱阁是什么地方？文圣一脉的圣地，凡界文道的最高殿堂之一。他在那里接触到的每一个人都恪守礼法，言行举止皆有规矩。尤其是男女之间，更是保持着严格的界限。
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和女子这般打斗。
他刻意地保持着距离，每一次秦琉璃逼近，他都会下意识地拉开一寸两寸。但秦琉璃总有办法把这一寸两寸重新填满。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不断往他鼻子里钻，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比直接的冲击更难抵御。
他很想阻断这种气息，但他没有这么做。内心深处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这个念头从心底浮起的时候，沈清珩悚然一惊。他的脚步慢了半拍，秦琉璃的手掌擦着他的耳侧划过，差一点就触到了他的脸颊。
秦琉璃的眼睛眯了起来，她战斗时的直觉极其敏锐，对手任何一丝细微的波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沈清珩那一瞬间的走神，以及走神之前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全被她捕捉到了。
“你，不会真的喜欢上我了吧？”秦琉璃说话的时候身体还在动，红色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人已经转到了沈清珩的另一侧。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沈清珩的脸，眼神火辣，看着沈清珩心里发毛。
沈清珩没有回答，但他的耳根又红了。
秦琉璃看到那层红色从他的耳根蔓延到了脖颈，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这两个人不像是在比斗，倒像是在调情。
内堂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眼前这一幕。
沈清珩是来堵门的，秦琉璃是来应战的，这本来应该是一场严肃的正名之战，可现在这场面怎么看都不像那么回事。
一个红裙女子追着一个少年满场跑，一边追一边还说些不明不白的话。白衣少年想跑又不敢跑得太明显，想打又不知道怎么打，整个人僵在一种进退两难的境地。
有几个外堂弟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沈清珩的脸色变了又变，沈清珩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不再躲避，不再后退，就那么直直地站在原地。秦琉璃的掌风已经到了他的面门前三寸处，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秦琉璃反而愣了一下。
她的手掌停在半空中，收住了力道。这一掌本来就不是为了伤人，只是为了继续贴着沈清珩。但沈清珩忽然停下来不躲了，她的节奏反而被打乱了。
就在这一瞬间的停顿中，沈清珩动了。
他的双手在胸前快速变化，十指结印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随着手印的变化，他周身的空气开始扭曲，一个个神秘的符文凭空浮现。
符文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排列在沈清珩周围，像是给他套了一层由文字编织而成的盔甲。每一个符文都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那光芒很淡，但连成一片之后，竟然让人产生了一种不敢直视的感觉。
这一次轮到秦琉璃变了脸色。
她抽身急退，红色的身影在半空中连续几个转折，落在了三四丈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