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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看？”
远处，温知怀抱着肩膀，问了问边上的宗怀瑾。
宗怀瑾摇了摇头，目光紧盯着内堂门口那两道对峙的身影。
“周家这个孩子天赋很高，但是和圣子还是有差距的。大文庭不是一般人能够继承的，哪一任大文庭的继承者不是妖孽？”
“你是说，周勋会输？”温知怀问。
“周勋修为在八境巅峰，看沈清珩修为也差不多是八境巅峰。但是他这个八境巅峰，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宗怀瑾说道：“大文庭的传承方式和普通文道修行完全不同。沈清珩体内的文道根基，是从历代文圣继承下来的。那不是他一个人修出来的境界，是文圣一脉无数年的积累压在他一个人身上。这种人的八境巅峰，和别人的八境巅峰，不是一个概念。”
温知怀听完，忽然笑了。“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期待了。”
宗怀瑾转头看了他一眼。
“期待什么？”
“期待沈清珩到底能到什么程度。”温知怀说，“内堂这几年太安逸了。世家子弟占着最好的资源，却一个个眼高于顶。让他们看看外面的天有多高，不是坏事。”
沈清珩站在那里，四周的喧闹和议论似乎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肩膀放松，双手背在身后，看不出任何临战的紧张感。
这份沉静，绝非刻意摆出的姿态。
宗怀瑾见过很多天才，天才们大多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锋芒毕露。他们的自信需要外放，需要让别人看见。可沈清珩不一样，他的沉稳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不需要刻意表现，甚至不需要别人认可。
这才是最让人忌惮的地方。
就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内堂大门前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周勋从一开始就动用了全力。
他是内堂第一个站出来的人。如果他输了，内堂的脸面就丢了第一层。这个责任他担不起，所以他不能输，他拔出了长剑。
一道道如同水流一样的力量从周勋的手腕涌出，顺着剑柄蔓延到剑身，最后在剑尖汇聚成一层淡淡流光。流水之道，周家的传承根基。
周勋没有给沈清珩太多准备的时间。
长剑翻动，剑身上的水光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分别封住了沈清珩的左、右和后退的路线。紧接着周勋整个人瞬间射出，直扑沈清珩面门。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就是快。
但沈清珩没有退，他的身体以一种很微妙的角度侧了一下，肩膀微微一沉，周勋的剑尖擦着他的衣领划过去。紧接着沈清珩的脚步动了一寸，身体又侧了半寸，周勋紧跟着的第二剑再次落空。
周勋的剑很快，但沈清珩的躲避更快，而且他的躲避方式很奇怪。
他算不上在躲闪，更像是提前预判剑路，从容站在攻击落不到的位置。
躲闪虽然是被动的，但是是看到攻击之后做出的反应。沈清珩的动作，完全是先人一步，精准避开所有攻势。
围观众人大多看不出其中门道，但周勋自己心里无比清楚。
他已经连续攻出了十七剑，每一剑都封死了沈清珩可能的退路。但沈清珩没有后退过半步，他的脚步始终在那个很小的范围里移动，周勋的剑总是差那么一点。
这不是速度的问题，是预判的问题。沈清珩看穿了他的剑路，在出剑之前就已经被看透了。
更让周勋心惊的是，沈清珩从始至终只用了一只手。
周勋咬紧了牙关，他知道自己必须变招了。
长剑骤然一顿，周勋的身体在半空中硬生生止住了前冲的势头。他双脚落地，剑尖指地，周身的水光忽然炸开，化作数十道细密的如同水线一样的凡道之力，从四面八方朝沈清珩缠去。
一旦被缠住，就算是九境高手也要费一番手脚才能挣脱。
水线收紧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沈清珩困在中间。
可是，沈清珩抬起了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往前一点。
指尖触及水网的瞬间，一道细微的震荡从他指尖荡开，下一刻，整张水网轰然碎裂。
所有的水线在同一时间断裂。
周勋彻底怔住了。
徒手接周勋的攻击，这已经超出了战斗技巧的范畴。
周勋收起长剑，站在原地，看着几步之外的沈清珩。沈清珩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右手已经重新背回身后。
“我不如你。”周勋忽然开口说道。
沈清珩看着他，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说道：“周家的断水流名不虚传。你不是输给了我，只是输给了大文庭。”
周勋愣了一下，然后拱了拱手：“沈圣子谦虚了。”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退出了战圈。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周勋走进去，没有回头看，脚步也不见慌乱。但走出一段距离之后，他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握剑的手。
手指在发抖，刚才那一战，他用尽了全力，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这种差距，他在学堂从来没有体会过。
周勋的退场让围观的人群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内堂弟子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周勋在内堂绝对不是弱者，他的实力在所有内堂弟子中稳稳排在前列。可刚才那一战的结果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料。
沈清珩重新站好，抬起头看向内堂的大门。
周勋输了，那谁还能上？
人群里开始有人低声议论，声音压得很低。
“小琉璃呢？”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排传来，紧接着又有几个人附和。
“对啊，小琉璃为什么不上！”
“小琉璃现在是外堂的人，沈清珩挑战的是内堂。”
有人提醒了一句，周围立刻安静了一瞬。然后那阵嗡嗡声又响了起来，比之前更杂。
秦琉璃被贬去外堂的事，在内堂一直是个敏感话题。当初秦如海亲自下令把小琉璃掉到外堂，这件事在内堂引起了不少议论。
现在沈清珩堵在内堂门口，周勋都已经输了，剩下的人里能打的不是没有，但谁也没有把握。
毕竟秦琉璃的实力摆在那里。如果她还在内堂，至少有资格和沈清珩打一场。
喧闹声越来越大，内堂和外堂的人都有些紧张。这场挑战虽然打着内堂的旗号，但归根结底关乎整个学堂的声誉。
尤其是现在，学堂新政刚刚推行，外界对学堂的质疑声从来没有断过。世家、宗门、仙界，明里暗里都在等着看学堂的笑话。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文圣一脉的圣子一个人挑了整个内堂，那学堂的脸面往哪儿搁？
这种压力无形，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
“不行就车轮战吧，耗死他！”
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说话的人是周礼，他咬着牙，脸色铁青，显然对大哥落败这件事很不甘心。
周礼说完这句话，旁边立刻有人出声附和。车轮战虽然不好听，但总比没人敢应战要强。沈清珩再强也只有一个人，只要消耗到一定程度，总会有破绽。
就在这个时候，墨戎整理了一下衣服，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那我第一个上。”
他还没走出两步，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阵骚动。
墨戎停下脚步，顺着骚动的方向望去。
一个身影从人群外面走了进来。
正是秦琉璃。
她的出现让原本嘈杂的场面骤然安静了下来。
秦琉璃现在是外堂的人，按理说没有资格参与内堂的挑战。但她这个人从来不讲规矩，学堂的规矩对她来说，跟不存在没什么两样。
她今天穿了一身红色的衣裙，料子轻薄，走动的时候裙摆轻轻飘动，像是裹着一团火。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她一张脸又娇又媚。
众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人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秦琉璃直接穿过人群，走到了沈清珩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