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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如海没有接他的调侃，看向秦琉璃：“琉璃，解释一下。”
秦琉璃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她知道秦如海的脾气。虽然自己是秦家最受宠的后辈，但是在面对秦如海的时候，还是会害怕。
“我……” 秦琉璃张了张嘴，目光闪烁了好几下，最后低下头，“我只是想借他的妖兽看看嘛。”
“半夜三更，带着六个八境修士，就是为了借妖兽看看？” 秦如海的声音明显出现了怒气。
秦琉璃不说话了，她低着头，手指在袖子里绞在一起，就像是犯了错误的小姑娘。
秦如海没有继续追问。他转过身，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六个修士，说了一句：“自己去戒律堂领罚。每人三十鞭，禁足三个月。”
六个修士如蒙大赦，几乎是同时磕了个头，然后迅速消失在夜色里。三十鞭惩罚不算轻，可相比逐出学堂，已是极大的宽容。
“琉璃，回去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去外堂报到。”
秦琉璃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由内堂贬去外堂，意味着再也无法接触学堂顶尖资源。对自幼万众瞩目的天才而言，这份责罚远比皮肉之苦难熬。
“为什么？” 她的声音在发抖，眼眶已经红了，“我什么都没做成，我只是……”
“你只是带着六个八境修士在学堂里围堵同门。” 秦如海打断了她，语气依旧不重，但每一个字都不留余地，“你只是在云梦泽联合周勋围杀同门。你只是盯上了同门的神兽，打算强抢。你觉得这些还不够？”
秦琉璃咬着嘴唇，眼泪从眼眶里滚下来，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秦如海看了她一眼，没有安慰，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拉起林砚的胳膊，半拽半扶地带着他穿过栈道，往湖心亭的方向走去。
林砚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一眼。秦琉璃还站在竹林里，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她的影子拖得很长。
“疼。” 林砚收回目光，龇牙咧嘴地说了一句。
秦如海没理他，脚步没停。
“学政大人，你这么处置自家后辈，回去不好交代吧？” 林砚又问。
秦如海依旧没理他。
两个人穿过栈道，走进凉亭，明常蓝还坐在那里。他抬眼看着秦如海拽着林砚进来，目光在林砚肩头的血迹上停了片刻。
秦如海把林砚按在石凳上，然后也在旁边坐了下来。
“想好了？” 明常蓝忽然问了一句，目光落在林砚脸上。
“国主，我受了不小的伤，可能现在最重要的是治疗！” 林砚说道。
“少装了，从头到尾你小子都在演戏，就他们这些人若是能伤到你，那你在万剑长城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秦如海十分嫌弃的说道。
林砚低下头，略显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行。” 他抬起头，看向明常蓝，“我可以答应国主的条件，但是我想知道国主以后想要打造一个什么样的学堂？”
明常蓝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好像这个答案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一个能让凡界所有人都拥有尊严的学堂。” 国主说道。
林砚点了点头，他忽然觉得这个明常蓝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至少从现在他做的事情看，他并不是人们想象中依附仙界的附庸。
学堂竹林发生冲突的消息当夜就传开。居住近处的弟子最先察觉，竹林上空迸发的数道八境灵力波动太过惹眼。次日一早，各式各样的传闻在学堂四处蔓延，事情的真相，也被众人一点点拼凑完整。
国主在场，学政出手，被处置的是学政自家的晚辈秦琉璃，而被保下来的那个人，是邪宗玄枢宗的少宗主林砚。
这件事的每一层都透着不寻常。
消息传到周勋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坐在内堂的静室里调息。传话的弟子把昨晚的情况大略说了一遍，说到秦琉璃被贬去外堂时，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想看看周勋的反应。
周勋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他和秦琉璃在云梦泽联手围杀林砚的事，学堂里知道的人不少。如今秦琉璃因为第二次动手被秦如海亲手处置，这件事对他的处境也是一种无声的敲打。他挥了挥手，让传话的弟子退下，自己继续打坐，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类似的讨论在学堂里持续了好几天。有好事者试图打听林砚和国主那晚在凉亭里谈了什么，但是很明显，这种事情是不可能让他们听到的。
三天后，林砚搬进了内堂。
内堂和外堂的区别，不在建筑上。真正的区别在于位置和资源。内堂位于学堂的核心区域，能量浓度比外堂高出不少，而且内堂弟子可以自由出入藏书阁的深层区域，每个月能领取的丹药等消耗品的配额也是外堂弟子的数倍。
就在林砚搬进内堂的同一天，秦琉璃离开了她住了多年的内堂院落。
她行李不多，或者说，她根本不愿带走太多物件。简单几件换洗衣物，配上修炼器具，尽数收进一只储物袋，随手提在手中。她走出内堂大门的时候，身后跟着两个外堂的女弟子，是外堂派来接应的。
秦琉璃的脚步在门槛前顿了一下，她回头看了一眼内堂的院落群，青砖灰瓦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安静的色泽。这个她生活了多年的地方，从今天起和她没有关系了。
来接她的两个女弟子站在三步开外，不敢催她，也不敢说话。秦琉璃的脾气在学堂里是出了名的，哪怕她现在被贬去了外堂，光凭秦如海这个名字，就没有人敢在她面前放肆。
秦琉璃收回目光，脸上的表情始终很淡。她转过头，对两个女弟子说了一句 “走吧”，然后率先迈过了门槛。
……
望朔蹲在屋角，一瞬不瞬盯着林砚。
“你确定要这么干？” 望朔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你与洛华书的联系还没到那个程度，就这么暴力的唤醒，会不会太不理智了？”
“没办法。” 林砚叹了口气，“国主给了条件，我得完成。而且洛华书对我也有用，如果能掌握它的用法，会对我大有裨益。”
“有裨益有毛线的作用，你的修为太低，就算拿到这件重宝，短时间内你依旧无法彻底掌控，反而会让更多的人注意到你！” 望朔毫不客气地泼冷水。
林砚没有理会望朔的话，调整好呼吸，将心神沉入丹田，缓缓释放出一缕神识，朝洛华书的方向探了过去。
洛华书的感应速度超出预料。神识刚触碰到书页边缘，无数文字自书卷飘出，顺着他的神识流转。那些文字似有灵性，在空中盘旋、翻转，不断重组，每一次重组，都漾开一缕微妙的力量波动。林砚屏住呼吸，将神识往更深处探去。
他想找到洛华书的核心。
核心是文道圣物的灵魂，是这团文字能量的本源所在。林砚可以清晰地感知到那些分解出来的文字的流动规律，但它们流动得太快了，每一次当他觉得自己的神识已经接近核心的时候，那些文字就会重新排列，将他的神识引向另一个方向。
这一番试探足足耗去一个时辰。细密汗珠布满林砚额头，后背衣衫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发凉。他的神识不断被那些文字牵引着绕圈子，就像在走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
最后他不得不收回神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怎么样？” 望朔从角落里跳过来，前爪搭在他的膝盖上，仰头看着他。
林砚摇了摇头，擦掉额头上的汗。
“还是不行。我现在和它之间的联系还停留在表面，只能引动它做出一些基本的反应，但想要真正进入核心，完全没有办法。”
“你要哄它。” 望朔一本正经地说，“不能用强，得一点点进去，不要把它弄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