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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说完话开始疯狂的跑，跑的方向不是住处，而那个他刚从那里回来的方向凉亭。明常蓝还在那里。秦如海大概率也会在附近。
在学堂里，能镇住秦琉璃的人不多，明常蓝算一个，秦如海算一个。把战场拉到他们眼皮子底下，秦琉璃再嚣张也不敢当着国主的面抢人。
身后传来秦琉璃的怒喝：“追！”
破风声从后面追上来，越来越近。八境修士的速度，以他当下修为根本甩不开，双方境界差距摆在眼前。林砚一边跑一边摸向腰间的储物袋，指尖扫过一排瓶瓶罐罐。
他身上存了不少药粉，若是在外动手足以借力脱身，可这里是学堂，他不敢大面积动用。
药粉在半空中爆开，顺着夜风翻卷着罩向追兵。
身后传来几声咒骂和咳嗽声，追兵的脚步果然乱了一瞬。林砚抓住这一瞬的间隙，拐进了一条岔道。
林砚的肩膀擦着墙面跑过去，右肩的伤口在粗糙的墙面上蹭过，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冷气。血滴在身后的地面上，留下了一串暗红色的印记。
岔道的尽头是一扇小门，门后是一片竹林。林砚记得这片竹林，来的时候中年执事带着他走过这条路。穿过竹林再往西走，就是通往湖心亭的栈道。
他撞开小门冲进竹林的时候，身后的追兵已经重新拉近了距离。他能听到追兵的声音，还有秦琉璃恼怒声：“林砚！你再跑，我让你在学堂待不下去！”
林砚没有回话。这种威胁对他来说没有意义。他在学堂本来也待得很勉强，身份暴露之后，周围全是敌意，能留下来的每一天都是秦如海那句话在撑着。如果秦如海不再撑他，那留下也没有任何意义。
竹林在两侧飞速后退，竹叶被他的身形带起的风吹得簌簌作响。前方已经能看到湖面的反光了，栈道的入口就在五十步开外。
就在这时候，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栈道入口的正前方，截住了他的去路。
不是秦琉璃，这个人身上的气息比秦琉璃更强，八境巅峰，距离道法境只差一线之隔，夜行衣遮住了面容。
林砚把望朔从怀里掏出来放在地上，活动了一下左手的指节。
对方没有废话，抬手就是一道掌印轰过来。掌印很大，几乎封死了整条小径的宽度，裹挟着浑厚的灵力朝林砚压过来。林砚没有选择硬接，他的修为和八境巅峰之间的差距是实打实的，正面硬扛就是找死。他侧身往竹林里闪，掌印擦着他的后背掠过，轰在身后的地面上，炸出一个巨大的坑。
林砚借势滚进了竹林里，左手撑在地面上稳住身形。林砚的呼吸已经乱了，胸口剧烈起伏，但眼神很清醒。他在等一个机会，等对方再次出手的时候找空隙冲过去。
栈道就在前面不远，只要能上栈道，明常蓝大概率能感知到这边的动静。
但对方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拦路的修士往前迈了一步，身上的气势再次攀升，气流向四周挤压散开，竹叶被气劲卷得翻飞。
就在这时候，林砚身后也传来了动静。秦琉璃带着人追进了竹林，五道气息从不同的方向包过来，把竹林里的退路全部封死。她站在竹林边缘，下巴微扬，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从容。她不急了，猎物困死在此处，拿下他只是早晚的事。
“林砚，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秦琉璃的声音穿过竹林的缝隙传过来，“把神兽给我。”
“你确定要在学堂里闹出人命？” 林砚问道。
“谁说会出人命？” 秦琉璃笑了笑，“你只是意外摔伤，养几天就好了。至于你的妖兽……” 她想了一下俏皮的说道，“妖兽跑了，谁能证明是我带走的？”
她的话说得很漂亮，学堂规矩再多，也没法派人守住每一处角落。这片竹林位置偏僻，深夜极少有巡逻弟子途经。一旦出事，秦琉璃有的是办法颠倒黑白。她是秦如海的后人，学堂里敢查她的人不多，愿意帮她圆谎的人倒是不少。
林砚深吸一口气，手掌之上凝聚了大量的凡道之力。
秦琉璃看到那团能量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她看不透林砚的路数。这个人的修为明明只有七境上下，但每次都能掏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东西。
他身上的东西太多了，每一件都不该是一个普通外堂弟子能拿出来的。
“玄枢宗的少宗主，还有别的保命手段吗？” 她低声说了一句。
林砚没有回答，他把掌心的能量往地上一按。
轰隆一声巨响，地面裂开了，周围的人都受到了这股力量的影响，本来围困林砚的阵型出现了一个缺口。
林砚等的就是这个缺口。
他一把抄起望朔，从缺口中冲了出去。他的速度在这一刻被推到了极限，脚底甚至离了地，身体几乎是贴着地面在飞掠。
拦路的那个修士毕竟是八境巅峰，反应极快，几乎在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他看到林砚从侧面冲过来的时候，没有选择再出掌攻击，而是直接横移了一步，用身体堵死了入口。
巨大惯性推着林砚向前，他别无选择，只能径直撞向那名修士，同时把望朔往侧面的竹丛里一扔。望朔在空中翻了一圈，四爪落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张嘴想喊什么，被林砚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林砚和那个修士撞在了一起，纯粹肉身相撞。林砚的肩膀撞上对方胸口，如同撞击冷硬铁板。巨大的反作用力把他弹了回去，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砸在一根竹子上，竹子被撞得弯折过去。林砚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一丝血，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
那个八境巅峰的修士纹丝不动，只是低头看了看胸口被林砚撞过的地方，然后抬起眼，目光冷得吓人。他抬手，五指成爪，朝林砚的咽喉扣过来。
这一爪的速度极快，快到林砚根本来不及躲。他靠着竹子坐在地上，右肩的伤口在刚才的撞击中又撕开了一些，整条手臂都在发麻。他想抬手挡，但右臂完全使不上力。
就在那只手马上就要触碰到林砚的时候，一道光柱从湖心的方向冲天而起。
光柱耀眼，整片竹林恍如白昼。在场众人不由自主眯起双眼，包括那个出手的修士。他的手在距离林砚咽喉一尺的地方停住了，不是他自己停的，是一股无形的力量把他的手腕攥住了。
秦如海站在栈道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他没有看秦琉璃，也没有看那些黑衣修士。他的目光落在那只被定在半空中的手上，表情很平静。
“我是不是太久没管学堂的事了。” 秦如海开口说道，“让你们觉得，可以在学堂里动手伤人了？”
秦琉璃的脸色变了，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对上秦如海的目光之后，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五个黑衣修士同时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地面上，发出整齐的闷响。
他们不敢抬头，不敢解释，甚至不敢动。那个拦路的修士手腕还被秦如海的力量锁在半空中，姿势很别扭，但他不敢挣扎，甚至不敢出声。
秦如海松开了那人的手腕。
他走到林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林砚靠着竹子坐在地上，嘴角挂着血，右肩的衣襟被血浸透了大半。他抬头对上秦如海的视线，挤出一个笑，笑得很勉强。
“学政大人来得真及时。” 林砚说，声音虚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