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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界就是凡界，他有他的辉煌和传承，而不是被谁控制的附庸！” 林砚说道。
“你倒是敢说，这里是安凡盟的地盘，也是明章国的国都，更是国都核心武力值的核心所在，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明常蓝说道。
话音刚落，赵无极在明常蓝的身后往前迈了两步，强大的压迫感顿时让气氛紧张了起来。
明常蓝没有在意赵无极的举动。
“你觉得凡界是被谁控制的？” 这个问题更加直接，林砚只觉自己如同行走独木桥，前路越走越窄。
“仙界。” 他说。
“你只说对了一半。” 明常蓝的话让林砚一愣。
明常蓝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到凉亭边缘，背对着林砚：“仙界对凡界的控制，从来不是靠武力。你今天看到的安凡盟，看到的那些规定，都不是仙界直接下的命令。下达这些命令的，是凡界内部的势力。”
他的手背在身后，站得很直，从背影看过去，这个面容儒雅的中年人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几分国主该有的气势。
明常蓝忽然抛出一个问题：“你知道凡界在无数年前是什么样子吗？”
林砚坐直了身子，目光不自觉地朝沈谋那边瞟了一眼。
沈谋正在用一种很安静的方式喝茶，仿佛明常蓝和林砚的对话和他毫无关系。
“当年的凡界才是三界的主宰。” 林砚收回目光，说道，“而且不像现在这样，被一层一层的规则捆着。”
明常蓝闻言，大笑了起来。
“主宰？” 明常蓝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里多了一丝嘲讽，“你说的没错，就是因为凡界认为自己是主宰，才会被魔界攻击，最后落得现在的下场。”
他转过身来，重新面向林砚。
“大战之后，大圣献祭自身与无数修士化为了万剑长城。万物沉寂，凡界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本就不是主宰，但是，仙界来了。” 明常蓝说道：“仙界建立的规则，以一种抚慰众生的方式，然后又施舍恩德，为了方便控制，最后又建立了安凡盟！”
“自从安凡盟建立之后，仙界对凡界的管控就不断加强。” 明常蓝接着说道，“学堂本意并没有现在这么有规矩，那个时候的学堂是为了培养人的思维，而不是限制人的思维。”
他重新坐回石凳上，伸手去拿茶壶。壶中茶水早已放凉，他不甚在意，斟上一杯饮下，眉头皱起，随即搁下茶杯。
“后来各种规矩越来越多，一切就都变味了。” 明常蓝的声音里带着很不一样的情绪。
“可明章国毕竟是仙界扶持的最大势力之一。” 林砚把话题拉回来。话说得好听不重要，事实是什么才重要，“这一点是公认的，没办法解释。明章国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明常蓝低着头看那些晃动的茶水，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要记住，掌控安凡盟的从来不是明章国。我们虽然与安凡盟有着很多联系，甚至说我们是仙界的代言人也没错。但是如果代言人一旦有自己的思维的时候，一切可能就都会变了。”
“我还是不理解，您为什么会这么做。” 林砚说。
一个站在明章国权力顶峰的人，一个被仙界扶持起来的国主，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削弱世家、放开学堂、护住邪宗少主，每一步都在削弱自己的根基，这不合逻辑。
明常蓝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不耐烦，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说：“以后你会知道的。”
然后他话锋一转，直接把话题拉到了另一个方向：“我今天把你叫过来，是为了洛华书。”
林砚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他刚才听明常蓝说了很多话，有些话甚至让他短暂地动摇过对这位国主的判断。但说到底，他无法完全相信这个人。凡界之中信任本就难得，身居国主之位，他的每一句话皆暗藏深意，任何许诺都未必作数。
“你能引动洛华书。” 明常蓝说，“能否告诉我原因？”
“不能。” 林砚的回答干脆利落。
明常蓝笑了笑，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那你能否将洛华书收走？”
林砚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洛华书可是学堂至宝，也是这一文脉的象征。若是将洛华书收走，学堂的传承怎么办？”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条件。” 明常蓝的声音说得很轻松，“洛华书你可以拿走。但是在学堂，你必须留下一个职位，并且将洛华书内所有的传承留存下来。”
林砚沉默了一会儿，细细琢磨明常蓝这番话。
如今的洛华书确实是个烫手山芋，外界惦记它的势力不在少数，但以学堂的底蕴，敢直接动手的还真没几个。
洛华书目前能传承的东西确实不多，说是文道圣物，其实更像一个象征。可就算是个象征，也比没有强。因为有它在，学堂就是文道传承的正统，是谁都绕不过去的一脉。这种东西，明常蓝要拱手送人？
沈谋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在旁边补了一句：“国主的意思是，让你取走洛华书，但要留下洛华书内真正的传承。”
林砚还是没说话，他在想一个问题：明常蓝图什么？洛华书不比其他东西，它是一脉传承的根本。舍弃它，等于舍弃学堂在文道上最大的底牌，没有好处的事情，国主不会做。
望朔趴在他肩膀上，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传音过来：“小心点。别等你把洛华书里面的东西掏出来了，他们也把你掏了。”
沈谋的目光扫了过来：“你不用担心，你是绝对安全的。而且我们如果想要逼迫你做这件事，也不是不可能。”
这话说得很轻松，不是不能逼，是不想逼。两者的区别，林砚听懂了。他现在的处境就是这样，人家不动他，不是动不了他，是暂时还用得着他。
林砚和望朔对视了一眼，对明常蓝说：“国主，我想考虑一下。”
明常蓝点了点头，说：“好，想清楚了，随时都可以来这个地方找我。”
林砚站起身，施了一礼，带着望朔快步走出凉亭。
“心性不错，但太过于谨慎了。” 沈谋说道。
“谨慎是好事。” 明常蓝把玩着手里的空杯子，目光还停留在林砚离开的方向，“从他进入学堂开始，他就没有放心过任何人，包括菊君子。”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调侃：“不过这小子不是什么好人，报复心太重了。云梦泽一战把学堂所有弟子都招惹了，周勋他们最近一直在想办法对付他。”
“睚眦必报，这是对的。” 赵无极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沈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在你这个呆子的眼里，杀人无罪。”
赵无极没接话，他不需要接，沈谋说的是事实。
沈谋收回目光，表情重新变得严肃：“不过这小子身上的秘密远不止我们知道的这些。会不会有一天失去控制？”
明常蓝没有直接回答。他把杯子搁回石桌上，抬起头看向沈谋：“你觉得墟主会让一个会失控的人做玄枢宗的少宗主？”
沈谋沉默了，他确实担心，在如今的凡界能够让人放心的东西太少了。
“放心好了。”明常蓝的语气很坚定，“他如果失控，不用我们动手，六圣就不会饶了他。”
“还有一事，仙界已经开始动手了，首阳宗是最快反应的。”沈谋说道。
“首阳宗嘛。”明常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那种不以为然不是轻视，更像是太了解对方底细之后的平静判断，“陆承岳的野心一直都不小，但实力差了些。”
“但钟家那位在。”沈谋提醒道。
“那就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