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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群的数量多到让人头皮发麻，空地边缘密密麻麻全是灰白色的狼影，粗略一数至少有六七十头，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更让林砚在意的是狼群的攻击方式，一群六境的妖兽，面对五个八境外加一堆七境的修士，正常来说根本不敢硬冲，妖兽也是惜命的。
可眼前这群磨骨狼像是完全不怕死，一波接一波地往上冲，前排倒下了后排直接踩着尸体继续，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空地外围已经堆了一圈狼尸，少说也有二十多具，可狼群的数量不仅没少，反而越来越多。
“这不对劲。” 望朔皱着眉头，爪子抓紧了林砚的肩膀，“磨骨狼我了解，这东西精得很，平时遇到比自己强的对手掉头就跑，绝对不会这样送死。”
望朔看了一会儿，说道：“它们在消耗！”
狼群攻势凶猛，却并非一味蛮冲。每一轮冲击都逼着修士持续攻击，那几头体型明显更大的八境磨骨狼始终没有杀入正面，只在外围游弋。
它们在等修士力量耗尽。
这套战术绝非磨骨狼与生俱来的习性。它们素来擅长速攻，依靠群体力量瞬间猎杀猎物。这般不惜损耗同族打消耗，违背群居妖兽本能。
除非，存在一个分量极重的目标，足以让它们牺牲普通狼族。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指挥？” 林砚得出了一个让他后背发凉的结论。
望朔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而且从刚才开始，我就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它转头朝四周看了看，像是在寻找什么，“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
神兽感知本就远超人类，这份警觉绝非错觉。
林砚开始调整自己的状态。他不能使用六圣的功法，这是最大的约束。
前方的战斗还在继续，十五人小队明显开始力不从心了，外圈那几个持盾修士的手臂已经在颤抖。内圈一个女修手里的法诀刚捏到一半，力量突然接续不上，术法在半空中溃散，她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狼群等的就是这个机会，那几头一直在外围游弋的八境磨骨狼同时动了。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灰白色的身影在夜色里几乎看不清轨迹，只能看到几道残影从不同的方向切入圆阵的缝隙。
两声惨叫同时响起，两名修士几乎在瞬间被磨骨狼咬住了手臂！
那个修士也够狠，用另一只手捡起传送石，毫不犹豫地捏碎。
天空中炸开巨响，又有两个人离开。
林砚看到，被狼群包围的其余人脸上都出现了明显的动摇。刚才那一波突袭打破了他们的防御节奏，现在圆阵已经出现了缺口。十五个人少了两个，剩下的十三人里还有两三个明显力不从心，再撑下去迟早要出人命。
“等他们被打跑，咱们去捡漏。” 林砚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同时往后退了半步，把自己更深地藏进灌木丛的阴影里。
望朔看了他一眼，小声嘟囔：“我还以为你会冲上去救人呢。”
“他们不需要我救。” 林砚的语气很平静，“他们手里都有传送石，真撑不住了自然会捏碎。我出去帮忙反而暴露位置，到时候人家未必领情，还有可能把狼群引到自己身上。”
他说得不无道理，这群人虽然打得辛苦，但远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五个八境修士到目前为止只是消耗过度，没有人受致命伤。真要是到了生死关头，捏碎传送石也就一瞬的事。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指挥这群狼的东西在哪。
林砚的目光从战场移到空地周围的密林里，一寸一寸地搜寻。既然望朔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监视他们，那说明那个存在距离这里并不远。妖兽的群体行为被操控，操控者必须保持在一定的范围内，这是灵兽驾驭的基本规则。
但是林砚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
砚铺开神识，入目尽是层层叠叠的狼妖气息，将其余踪迹彻底遮蔽。
林砚心中暗忖，手段着实巧妙。依靠大量低阶妖兽掩盖自身行踪，这般布置不像是妖兽自发形成，更像是刻意演练出的战术。
他正想着，肩膀上的望朔突然压低了身体，声音被压到几乎听不见：“有人来了，很多人。”
林砚的第一反应是看向空地。那群人被狼群堵在中央，正打得不可开交，不可能分兵过来。再说来的如果是他们的人，方向也不对。
望朔指的方向在他们身后。
林砚缓缓转身，把身体贴紧树干，侧过头朝来路看去。
密林深处，一群人正在快速穿行。他们走得很急，但不乱，队形保持得相当紧凑。为首的是三个人，林砚不认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身形魁梧，步子迈得极大。
这三个人的气息，很明显已经到了八境，而且是到了几乎能摸到道法境的样子。
他的目光越过为首三人，看向跟在后面的人群，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周礼走在队伍靠前的位置，周仓跟在他旁边，再往后是皇甫梦。墨戎和钟文渊也都在，还有一群林砚叫不出名字但面孔熟悉的外堂弟子。加起来将近三十个人，浩浩荡荡地穿林而过。
他们前进的方向，正是林砚所在的位置。
不是巧合，林砚第一时间得出了判断。他的身体完全静止，连呼吸都停住了。整整三十人的队伍，三名八境巅峰坐镇。别说他眼下处境被动，就算处于全盛之时，也难以正面抗衡。
那群人在距离他不到二十步的地方停了一下。
为首那个魁梧修士偏头问了一句：“位置不会错吧？”
周礼立刻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哥，不会错的，我们的人盯了很长时间了。这小子谨慎得很，我们的人好几次发现他都被他溜了，但这次肯定没看走眼，就在这片区域。”
林砚在心里把学堂内堂弟子的名单过了一遍，很快就对上了号，周勋，周礼的亲哥哥，内堂国子监弟子，修为据说是八境巅峰，距离道法境只剩临门一脚。
他们兄弟俩的关系在外堂不是秘密，周礼在外堂能横着走，大半靠的就是这个哥哥的威名。
另外两个他也猜出来了。学堂内堂有实力的弟子就那么几个，跟周勋走得近的，大概率是钱锦和郑灿，同样都是八境起步的修为。
三个八境巅峰修士带队，三十人的队伍，目标是他。
林砚忽然有点想笑，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围猎一头道法境妖兽呢。
拿铜镜的那个人，林砚猜测应该是郑灿，他低头看了看镜面，朝林砚藏身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应该就在前面，镜子里有反应了。”
对方的铜镜显然是一种专门的追踪器具，品阶不低。这种器具一旦锁定目标，就很难逃脱。
周勋没有立刻下令搜索，而是站在原地，目光朝四周扫了一圈。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出去很远：“云辞，我知道你就在附近。出来谈谈，我保证不动手。”
望朔在林砚耳边用气声说了一句脏话。
林砚没有动，周勋等了片刻，没等到回应，也不生气，反而笑了笑。
“不想出来也行。”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把这片地方围起来。”
三十个人开始移动。他们没有散得很开，而是分成几组，每组守住一个方向，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动作很熟练，配合也默契，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林砚在心里飞快地盘算退路。往前走是磨骨狼的包围圈，几十头狼正围着一队修士死磕，他冲进去等于是往绞肉机里跳。往后退更不行，周勋的人已经把来路堵死了。左右两边虽然还没合拢，但那几个八境修士的神识肯定已经铺开了，他只要一动，立刻就会被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