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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在不断逼近，树枝折断的脆响连成一串，速度快得让人头皮发麻。
望朔趴在他肩膀上往后看，声音都变了调：“它怎么这么快！这体型不应该啊！”
林砚没空搭理它，狂奔的同时，思绪在脑中飞速翻涌。硬扛纯属送死，道法境的妖兽，随手一击就能将他碾成肉泥。传送石确实能保命，可一旦捏碎，便是直接弃考，秘境所有收获尽数清零。最致命的是，他前期在学堂付出的所有努力，大概率会全部作废。
“左前方有个石壁！”望朔突然喊了一声。
林砚抬眼扫过去，那是一片裸露的岩层，被藤蔓遮了大半，石壁下方隐约露着一道缝隙，或许藏着通路，也可能是无路可走的死胡同。
“钻不钻？”望朔问。
林砚没犹豫，立刻调转方向朝石壁冲过去。
洞口比他想象的要浅，往里不到十步就撞上坚硬岩壁，彻底没了去路，就是个死胡同。
林砚转身，静静面朝洞口而立。
洞外的天光被藤蔓切割成细碎光斑，此刻正被一道庞大阴影一点点吞噬。那阴影移动得极缓，仿佛在慢条斯理地享受猎物走投无路的窘境。
不多时，那妖兽的头颅探进了洞口。
林砚见过的妖兽不在少数，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模样。那颗巨大的头颅几乎堵死了整个洞口，双眼并非寻常妖兽的圆形瞳孔，而是两道狭长的竖缝，眼底翻涌着暗沉的血色微光。
瞥见缩在洞内的一人一兽，妖兽没有多余动作，巨口一张，直接将他们彻底吞入腹中。
巨口合拢的瞬间，力道震得岩壁微微震颤，碎石簌簌从洞顶脱落。妖兽下意识做出咀嚼的动作，却只停顿了一瞬。
口中，没有丝毫血肉碎裂的气息。
方才被吞入的林砚与望朔，已然化作两簇细碎火光，在妖兽口腔中转瞬燃尽，只余下几缕飞散的灰烬。
真正的林砚，此刻正蛰伏在石壁数十丈外的树冠之上。他一手死死捂住望朔的嘴，一手攥紧粗糙的树干，稳住身形。
洞中的妖兽缓缓退了出来，巨大的头颅左右摆动，鼻腔喷出一缕黝黑浊气。
林砚屏息凝神，不敢有半分异动。
那妖兽在原地伫立片刻，巨大的眼珠缓缓转动，扫过周遭密林，随后身躯一晃，彻底隐入林间，连周身气息也一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下一秒，一道戏谑的神念轰然炸开“有意思”这三个字直接响彻林砚与望朔的识海。
一人一兽浑身一僵，下意识对视一眼。
林砚在树冠上待了很长时间，确认周遭彻底沉寂，没有半点妖兽气息后，才缓缓松开捂住望朔嘴巴的手。
望朔缓过劲来，第一句话满是憋屈：“它刚才……是不是在耍我们？”
林砚没有应声，纵身跃下树冠，背靠树干落座，闭眼调息片刻。再睁眼时，抬手狠狠敲了下望朔的脑袋，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气急败坏。
“早跟你说了，收敛点，低调行事！”
望朔捂着脑袋蹦开半步，满脸不服地反驳：“你之前还说这片区归我管！现在出事了就全赖望爷？”
“我让你低调，不是让你肆无忌惮散出气息招摇。”林砚抬手抹了把额角冷汗，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你知道刚才追我们的是什么东西？”
“不清楚，从没见过这种妖兽。”望朔也收敛了嬉闹，沉下声道，“它明明速度碾压我们，替身符只能瞒一时，它真想仔细搜，不可能找不到我们。”
林砚沉默数息，低声道出关键：“它根本没把我们放在心上。”
这个结论，让他心底莫名发沉。
道法境的顶尖妖兽，被两张替身符戏耍后，没有暴怒追杀，反倒带着几分玩味评价他们“有意思”，随后从容离去。这完全违背妖兽的本能习性。寻常妖兽被戏耍，只会狂暴追击，不死不休，绝不会这般淡漠，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它在观察我们。”林砚眸光沉凝，说出自己的判断，“准确来说，它在观察所有进入云梦泽的修士。”
这话一出，望朔浑身绒毛瞬间炸起，警惕地扫过四周，压着声音道：“那我们怎么办？要不干脆退赛吧，我认真的。这才第一天就遇上道法境妖兽，后面指不定还有什么恐怖东西。”
“现在退赛，出去如何交代？被一头妖兽吓退？”林砚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先离开这片危险区域。”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砚和望朔全程收敛气息，隐匿身形前行。途中也猎杀了几头妖兽，收获的妖晶品相却极为一般，大多是五境、六境妖兽产出，品质最高的也不过七境出头。
这类妖晶，勉强够应付大考基础交差，可想要在万千弟子中冲进前列，根本不够看。
望朔趴在他肩头，百无聊赖地晃着尾巴，随口问道：“大考排名到底是怎么定的？要是两个人的妖晶数量、品相都差不多，怎么分高低？”
“所以才有人抱团组队。”林砚淡淡解释，“组队之后集中所有资源，把最顶级的妖晶全部堆给一人，保着队友冲进前排名次。学堂没有明令禁止，就算是默许规则。”
他抬眼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幕，语气平静：“你看着吧，最后能拿下顶尖名次的，未必是修为最高、战力最强的人，多半是背后家族势力最雄厚的弟子。”
“那我们也太亏了，连个靠谱队友都没有。”望朔耷拉着耳朵，满脸无奈。
“临时凑的队友，你敢信？”林砚反问。
望朔回想学堂里各派弟子的疏离与算计，瞬间无话可说，半晌由衷叹道：“咱俩是真的惨。”
林砚正要开口回应，天穹之上骤然传来一声轰鸣。
他抬头透过树冠缝隙望去，云梦泽上空常年笼罩的灰蒙雾气中，一道纤细光柱骤然亮起，转瞬即逝。
“有人捏碎传送石退赛了。”望朔也抬头凝望，语气诧异，“这才多久，就有人扛不住了？”
林砚快速在心中估算时间，他们进入云梦泽还未满一日。这般仓促退赛，大概率不是简单的妖兽袭扰，多半是人为算计。
学堂弟子看似同门，实则暗流涌动，明争暗斗从未停歇。
大考名义上公平公正，可秘境之中发生的一切，无人佐证、无从辩驳。传送石能保命，可从遭遇致命危机到捏碎石牌，总有一瞬间隙。而这短暂的瞬间，足够顶尖修士做出太多手脚。
念头刚落，天穹再度响起两声巨响，接连不断。
前后不到一个时辰，三道退赛轰鸣声接连炸开。
林砚神色彻底凝重下来，低声自语：“学堂里我修为几乎垫底，其余弟子个个实力不俗，不可能这么快接连被逼退。”
“不对劲。”望朔压低声音，敏锐地捕捉着周遭气息，“你有没有闻到，林子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了？”
林砚立刻驻足，闭上双眼，神识尽数铺展开来。
周遭景象远比方才混乱凶险。方圆数十里内，妖兽族群尽数异动，原本各占领地、互不干涉的兽群，此刻正朝着同一个方向飞速聚拢，所有动向，全部指向人类修士的聚集区域。
这绝非零散妖兽的随机捕食，更像是一场蓄谋已久、井然有序的围猎。
他睁眼看向望朔，沉声道：“走，去前方看看情况。”
二人沿着干涸的河道顺势下行，越往前，空气中的血腥气息越是刺鼻。约莫两炷香的功夫，前方传来清晰的打斗厮杀声，夹杂着妖兽狰狞的嘶吼与修士的喝斥。
林砚伸手拨开挡路的灌木，一片开阔的林间空地映入眼帘。
一支十五人的修士小队被牢牢围困在空地中央，众人背靠背结成圆阵，攻防配合极为娴熟默契。这群弟子修为不弱，林砚一眼扫过，其中足足五人达到八境修为，余下众人最低也是七境水准。
可他们此刻处境岌岌可危，围困他们的是成群的磨骨狼。这类妖兽单体战力并不算顶尖，成年个体修为仅有六境上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