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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这老头跟你有仇吧？”望朔的声音压得极低，贴在他耳边响起，“这招也太损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你拉满仇恨，摆明了就是告诉所有人，谁看你不顺眼，尽管在云梦泽里动手。”
林砚沉默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躁意，逼自己冷静。
现在动怒没有半点用处。秦如海话已出口，覆水难收，近千道目光死死盯着他，他但凡露出半分愤怒或是慌乱，那些等着看他出丑的人只会愈发得意。
眼下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憋屈，用最终的考核成绩堵住所有人的嘴。
高台之上，秦如海说完这番话，便慵懒靠回椅背，端起茶杯慢悠悠浅酌一口。他面色平静，眼底甚至带着一丝浅淡笑意。身侧的明常蓝亦是神色淡然，二人偶尔低声闲谈，自始至终，再没低头看过广场的林砚一眼。
“好了。”温知怀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拉回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传送门即将开启，诸位做好准备，入泽应试。”
他与宗怀瑾同时后撤数步，双手结印，一道道空间力量出现，在空中缠绕交织，最终凝聚成一道两人多高的圆形巨型光门，静静悬浮半空。
这就是空间之内，连通云梦泽的入口，这种手笔林砚还是第一次看到，有这个空间门存在，整个学堂就可以完全将云梦泽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见空间门打开，广场弟子见状，立刻争先恐后朝着光门蜂拥而入。
其中所有人都明白，第一批抢先入场的，基本都是修为不俗的弟子。
提前入场，便能抢占先机、占据有利地形。传送石虽能保命，可大考排名只看妖晶数量与品阶，能否安全退出根本无关紧要，先进场，就多一分积累优势。
“我说真的，要不咱们直接退赛算了。”望朔的声音再度压低，语气格外认真。
“我刚扫了一圈，内堂好几个人的气息，都快摸到道法境门槛了。这种水准，放在外界完全够资格开宗立派。”
林砚自然清楚这点。内堂弟子，绝非外堂弟子可比。
学堂汇聚了整个明章国的顶尖天才，能踏入内堂者，无一不是万里挑一的翘楚。那些气息逼近道法境的核心弟子，纵然放眼整个明章国，也是排得上名号的强者。
可让他就此退赛，他做不到。
“菊君子不是说了？修为不够，脑子来凑。”林砚淡淡回道。
“快别自我安慰了。”望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动手的时候，你再聪明也没用，人家可不会给你动脑的机会。万剑长城那回你差点把命搭进去，现在又要硬闯？你是不是真闯上瘾了？”
林砚没再接话斗嘴，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它的小脑袋。
“走了。”
话音落下，他一把捞起望朔，纵身一头扎进璀璨的光门之中。
转瞬的空间失重感过后，双脚稳稳落地。空气潮湿温润，一道道气息在瞬间就将林砚锁定。
下一瞬，林砚直接愣住。
四周站立的，全是方才在广场上气愤的同门。
原本先行入场的众人，并没有被随机传送到秘境各处。
所有人，尽数汇聚在这片巨型空地之上。
而他，恰好立于空地正中央，瞬间成为全场唯一的焦点。
方才广场上秦如海刻意造势的风波本就未曾平息，如今全员同点落地，他的开局堪称糟糕到了极致。
现场陷入诡异的死寂，无人出声，可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林砚身上。无形的压迫感笼罩而来，让他后背微微发紧。
“各位，好运。”林砚根本不给众人发难的空隙，四字刚落，身形已然骤然窜出，一头扎进密林深处。
他没有回头，却能清晰感知到，身后无数道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身影，直到他跑出去很远，那成片的锁定才真正消失。
他不确定是否有人会追来，但眼下的局面，先行脱身，远比原地被动挨发难稳。
他心里清楚，此刻大考刚启，众人手中都握着传送石，大概率不会贸然大打出手。真要是缠斗起来，对方随时可以捏石脱身，毫无意义。
可墨戎、周礼那群人在，林砚还真有点拿不准，，毕竟谁也保不准会不会有人脑子发热，不惜弃考，也要借机在秘境中除掉自己。墨戎的那张嘴充满了仁义道德，这近千人若是让他忽悠忽悠，真没准会蹦出来几个跟自己决斗，到哪时候就麻烦大了。与其赌人心，不如信脚下。
这种概率虽小，却不值得他去赌。
他一路全速奔逃，从日头高悬，一直跑到夕阳西斜。
“咱们这是……跑到哪儿来了？”望朔喘着气，抬眼打量四周。
林砚直起身，抬手拭去脸上薄汗，顺势环顾周遭环境。
一望无际的茂密丛林，层层叠叠的古树遮天蔽日，看不到边际。
林砚闭上双眼，神识铺展开来，横扫四方。下一刻，无数隐晦的妖物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层层环绕，尽数带着试探与窥探。
其中两三道气息尤为直白，毫无遮掩，死死锁定他与望朔。
那是顶级猎食者盯上猎物的感觉，贪婪、冰冷，蓄势待发，将他们视作主动送上门的食物。
“反正本来就分不清方位，在哪都一样。”林砚收回神识，语气平静。
他并非真的无所谓，只是眼下别无办法。云梦泽的空间规则，和他此前去过的寒山秘境截然不同。寒山秘境规则封闭，与外界彻底隔绝，故而能让人逆势突破境界。
但云梦泽半通半连，部分天地规则与外界互通，自成一套独特体系。
“传闻这里遍地机缘宝物。”林砚低头看向肩头的望朔，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现在，该轮到你发挥优势了。”
一丝极淡的血脉威压自望朔体内缓缓弥散，悄然席卷四方。
神兽血脉的天然压制，对寻常妖兽有着与生俱来的绝对震慑力，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步步逼近的无数妖物气息，瞬间齐刷刷向后退缩。密林深处响起一阵密集的悉悉索索声响，无数妖兽受惊，四散奔逃，不敢靠近半分。
望朔顿时得意起来，浑身毛发抖擞，昂首挺胸，傲气十足。
“在这种山野秘境，那可是望爷的地盘。”
看着它洋洋得意的模样，林砚忍不住抬手轻拍了下它的脑袋。
“赶紧把气息收了，真招惹了底蕴恐怖的老牌妖物，就凭咱俩，顷刻间就得交代在这。”
“没事，稳得很。”望朔满不在乎地撇嘴，还沉浸在方才的威风之中。
话音刚落，远方天际骤然炸开一股狂暴至极的恐怖气息。
绝非人类修士所能拥有，是妖兽，而且是远超普通妖兽的顶级存在，气息强度实打实踏入道法境！
“握草，道法境！”
林砚反应快到极致，在望朔惊呼的瞬间，一把将它抄起，转身朝着气息袭来的反方向，全力暴冲！
墟引诀在经脉中极速奔腾，运转至极限，将自身速度压榨到巅峰。
身后那股恐怖气息飞速逼近，移动速度骇人听闻，沉闷的破空巨响紧随而来。
“它追过来了！”望朔趴在他臂弯，回头张望，急得嗷嗷叫，“再快点！越来越近了！这妖兽的速度怎么会这么离谱！”
“闭嘴！”林砚咬牙挤出两字。
他脑海飞速推演盘算：道法境妖兽，速度、力量全都碾压自己，正面抗衡必死无疑，一味逃窜也撑不了多久，必须另寻破局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