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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知怀清了清嗓子，“我讲述一下规则。”
“此次大考的场地，选择在云梦泽。”温知怀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整座广场，“你们可自由组合队伍，也能单独行动。最终评判标准只有一个，以猎杀所得妖晶的数量多少、品阶高低，核定最终排名。”
轰！
话音落地的瞬间，整座广场彻底沸腾开来。
这般场面，早在温知怀的预料之中。云梦泽三个字，对学堂每一位弟子而言，都有着非同一般的分量。那是一处十分有名的秘境，也是整个学堂最重要的寻宝地，腹地遍布天材地宝，散落着外界难得一见的珍稀灵草与古物机缘。
往年学堂大考，大多是传统擂台比试，或是文道论战、或是武道交锋，抽签对战、逐层淘汰，流程简单，也极易管控。过往也有过云梦泽考场的先例，但每一次，都只对内堂核心弟子开放，普通外堂弟子连靠近秘境入口的资格都没有。
可这一次截然不同，内外两堂近千名弟子尽数准入，学堂无疑是要办一场前所未有、规模最大的大考。
广场上的议论声愈发嘈杂，无数弟子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兴奋。对大部分人来说，哪怕最终拿不到靠前名次，只要能在云梦泽寻得几株散落灵草、捡得些许机缘，这一趟就足以赚得盆满钵满。
“云梦泽？学堂这次是真的下血本了！”
“哪是下血本，这分明是给我们送机缘！听说里面有九叶灵芝，外界一株就能换一座小城池，要是能采到几株，往后修行资源直接不愁了！”
“你别做梦了，九叶灵芝岂是随便能找的？而且云梦泽深浅未知，妖物遍布，别最后宝物没捞到，反倒把命搭进去。”
“怕什么？温祭酒都说了可以自由组队。咱们找几个修为高的抱团走，厉害的妖物直接绕开，弱的就联手拿下，这道理谁不懂？”
此起彼伏的讨论声响彻全场，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牢牢锁在云梦泽的海量机缘上。但少数心思缜密的弟子，已然捕捉到温知怀话语里的关键重点，评判名次的核心，是妖晶的数量与品阶。
妖晶，是妖物修为凝练的核心本源。品阶越高的妖物，内核价值越是珍贵。学堂以此作为唯一评判标准，已然挑明了本次大考的核心：全员猎杀妖兽。而猎杀，注定伴随着极致的危险。
待广场喧闹稍稍回落，温知怀才继续开口，语气骤然沉肃几分。
“云梦泽已封禁许久，未曾开启。如今秘境之中的妖物修为境界，学堂暂无确切信息。你们务必清楚此行凶险。”
温知怀的目光逐一扫过全场弟子，神色郑重，让所有人都能够意识到此次大考的凶险。
“不愿参加者，此刻可主动退出，尚且来得及。一旦踏入秘境，所有风险，全部自行承担。”
话说得很直白。连学堂祭酒都摸不准秘境妖物的情况，谁也无法保证，里面会不会蛰伏着道法境那般妖物。踏入云梦泽的那一刻，就代表自愿接纳所有未知凶险。
广场上的嘈杂稍稍减弱，却无一人主动站出退出。无人愿意放弃这千载难逢的秘境机缘。
温知怀微微侧身，退后一步，示意宗怀瑾补充规则。
宗怀瑾迈步上前，看了一眼广场上的众人，高声说道：“无需过度恐慌。本次参与大考的所有人，都会配发一枚传送石。”
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灰色石牌，当众展示。
“传送石内嵌空间禁制，遭遇致命危险时，只需捏碎石牌，便可瞬间脱离秘境、传送归来。”
此言一出，不少弟子紧绷的神色放松了不少。有传送石兜底，等同于多了一条保命底牌。只要不被瞬间秒杀，就有机会捏碎石牌脱身，丢人远比丢命划算。
两位祭酒话音落下，广场弟子立刻三三两两聚拢，匆忙商议组队事宜。有传送石保驾护航，众人都默认本次大考风险可控，只要不刻意作死深入险地，基本不会有性命之忧。
林砚立在人群之中，听着周遭此起彼伏的议论，神色平淡无波。他此前翻阅学堂古籍典册时，便见过云梦泽的记载。
那是一片比学堂底蕴更加古老的秘境，空间结构特殊，与外界天地规则半通半隔，自成一方小世界。
他正暗自思索秘境相关讯息，忽然心头一沉，生出一股强烈的被窥探之感。
这道视线冰冷直白，带着审视意味，让人浑身不适。林砚抬眼，越过层层人头，精准望向视线来源，高台正中央。
明常蓝端坐其上，目光牢牢锁定着他。这位年轻的明章国主神色平淡，无喜无怒，就这么静静注视，像是在暗中确认着某件隐秘之事。
林砚猜不透对方用意，微微低头，收敛视线，刻意避开这道沉甸甸的注视。
就在他心绪微动之际，一道沉稳威严的声音骤然从高台响起。
“我补充一句。”
林砚抬眸，只见说话之人正是秦如海。
学堂总司学政，学堂名义上的最高掌权者。他端坐于明常蓝身侧，身着深褐色长袍，气场沉稳肃穆。
“外堂弟子云辞。”
秦如海语速缓慢，字字清晰，响彻全场。
“本次大考，若能跻身前五，直接破格升入内堂。”
话音落下，整座广场瞬间死寂。
短短数息的安静过后，彻底炸开！
林砚心底忍不住暗骂一声，离谱到极致。
自打从万剑长城归来，他就始终处在风口浪尖。一言一行都被人紧盯，明枪暗箭、无端敌意从未停歇。
他一直记着菊君子的叮嘱，知晓秦如海暗中敲定的破格提拔，早已在内堂高层传开，无数人对此心存不满。
为此他刻意低调蛰伏，尽量不露头、不惹事、少出门，只想安稳熬过考前这段时间，避免无端纷争。
可他千算万算，终究没料到，秦如海会在大考开启的最后一刻，当着全学堂近千人的面，将这件事彻底挑明。
这哪里是嘉奖提拔，分明是公然把他推上风口浪尖，逼所有人针对他！
滔天议论声席卷而来，四面八方的目光死死汇聚在林砚身上。嫉妒、不屑、恼怒、敌视、幸灾乐祸……百般情绪交织，压得人喘不过气。
周遭的议论声层层叠叠，如潮水般涌入耳畔。
“这个云辞到底什么来头？居然能让秦司学政亲自点名破格？我没听错吧？”
“你没听错，就是那个毫无背景的外堂弟子云辞！”
“我见过他授课表现，文道确实有点本事，但修为也就平平无奇。凭这水平直接进内堂？简直荒唐！”
“荒唐又如何？上层有人撑腰，司学政亲自开口，这份分量谁能反驳？”
“什么有人撑腰，纯粹走了狗屎运罢了！就他这资质，进了内堂迟早被碾压撕碎。说白了，进内堂才是他噩梦的开始！”
“能不能活着走出云梦泽还不一定呢！你们还没听明白？司学政这是故意给他拉满仇恨！内外两堂多少人看他不顺眼，秘境之中无人管束，虽说有传送石保命，可捏碎原石需要瞬息时间，这片刻空档，足够发生无数变数！”
每一句议论，林砚都听得清清楚楚。有人直白嘲讽，有人隐晦揣测，但所有人的想法都高度一致——他云辞，不配。
不止外堂弟子满心不服，内堂一众弟子的眼底，也尽数翻涌着被冒犯的恼怒与鄙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