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的怎么样了?” 谢砚秋开口问道,语气之中带着怒意。
风千驰的嘴唇抿了一下,“两阁主未到。”
谢砚秋没有发火,甚至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继续说。”
风千驰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三个字:“石万钧。”
听到这个名字,谢砚秋终于有了动静,手指在藤杖杖头轻轻一叩:“厚土御疆君,四御镇君之一,镇守北疆的厚土御疆君。”
他忽然冷笑一声,“连他都有这种胆量了。”
风千驰没有说话,他知道这句话不需要回应。石万钧绝非寻常阁主,位列四御镇君,身处宗门核心决策层。归纹三令已然激活,他却刻意隐匿行踪,事态远比两名阁主缺席更加棘手。
“这些年宗门确实是太安静了。” 风千驰淡淡地说了一句。
“等等吧。” 谢砚秋说道,“等林砚登临宗主之位的时候。如果到那天他还不来,那就准备承受墟主和六圣的怒火吧!”
闻言,风千驰看着那张侧脸,忽然换了话题。“你好像很看好这个少宗主。”
“至少对我脾气。” 谢砚秋说道,“墟主太过于谨慎了。”
这番话十分直白,敢当着风千驰这般评价墟主,整个玄枢宗恐怕再寻不出第二人。
“六圣跟着他,这些年里前前后后铺了多少局,埋了多少线,该准备的不该准备的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但他还是在等,等所谓的时机。每一步都要算,都要稳,都不能出任何差错。谨慎是好事,但太谨慎了就是另一种冒险。你把一只猛兽关在笼子里太久,等你想放它出来的时候,它的爪子可能已经钝了。” 谢砚秋接着说道,显然对墟主有些不满。
风千驰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附和。
“如果墟主能像林砚一样,不管不顾地冲一回,也许我玄枢宗也不会像今天这样沉寂。” 谢砚秋说这句话像是在感慨。
“墟主说过,时机不对。” 风千驰说道。
“我只看人,不看时机。” 谢砚秋说完迈步往前走,很快就消失在虚空之中。
空旷屋中,风千驰静立片刻,松开交叉于胸前的双臂。沉吟少许,他轻轻一笑,转身离去。
林砚休息了几天,等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就赶紧启程回承天城。
万剑长城那一战的动静闹得太大,他当着临家和仙界那么多人掏出了墟离锋,一口气甩了十几道神符,这件事用不了多久就会通过各种渠道传遍整个凡界。
虽然迪拉被击退了、临家撤了,但那不代表他的身份就此安全。只要有人顺着线索往回查,以他的年龄、修为和行事风格,被人和玄枢宗少宗主这个身份对上号只是早晚的事。
所以,他们一路上走得极其低调。
“你现在的样子,” 林砚赶路的时候侧头看了它一眼,“混进一窝耗子里,应该没人分得出来哪个是你。”
望朔连眼皮都没抬。“你这张嘴,迟早有人帮我撕了。”
承天城学堂,林砚他们刚走到门口,还没进去,菊君子便从大门走了出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菊君子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他一遍。
“回来了?” 菊君子问道。
林砚点了点头。
“以后在学堂尽量低调一些。尤其是与玄枢宗有关的东西。” 菊君子小声说道,他像是特意留在这里嘱咐林砚。
林砚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偏过头去看菊君子,但对方已经转身往院子里走了。
林砚站在原地,心里把菊君子这番话重复了好几遍。
“这老头挺谨慎的。” 望朔把声音压得极低,“他跟你说这些,不是摆明了他是玄枢宗的人吗?提醒你别暴露和玄枢宗的关系,这身份还用猜?”
“是玄枢宗的人没错,只是还不清楚到底会是哪一位。” 林砚同样压低了声音,“谢前辈说有任何事都可以找他,这个权限不是一个普通内线能有的。”
“那你还打算去问清楚?”
“不问。逼他摊牌没意义。他愿意待在暗处就让他待着,我只管用他给的信息。”
两个人沿着学堂里的石板路往前走。这个时辰学堂里已经没有多少学生在外面活动了,大多数人回了自己的住处,林砚加快了脚步。
菊君子特意守在门口叮嘱,绝非一时兴起。专程给出警示,意味着局势比林砚预想的更加复杂。万剑长城一战,云辞与林砚两个身份同现一处,迟早有人将二者联系起来。一旦有人开始怀疑云辞和玄枢宗有关,他在学堂里的一切活动都会被放在放大镜下审视。
林砚他们离开的时间不短,但是房间被收拾的很整齐。
“你不打算先去找温知怀和宗怀瑾?”
“他们会来找我的。” 林砚在床边坐下,把空间袋解下来放在膝盖上,伸手向内摸索,“我回来的消息瞒不住,学堂就这么大,进出的人都有眼睛。他们两个肯定安排了人在附近盯着,最多一炷香的时间就会过来。”
“所以你得在他们来之前把该做的事做完。” 望朔说道。
林砚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直接去了久晏清的小院,推开门的时候,里面是意料之中的安静。
林砚先走到久晏清床边,久晏清平躺着,双眼紧闭,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灰白。如果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几乎察觉不到生命迹象。
林砚把手按在他的手腕上,探了一道神识进去,然后皱起了眉。
经脉里的那股能量还在活动。每活动一小段距离就会留下新的侵蚀痕迹。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久晏清的身体和灵魂就会彻底崩溃。
素姑状况与久晏清相近,甚至更为凶险。她修为本就不及久晏清,抵御功法反噬所能调动的力量有限。
脸上毫无血色,连嘴唇都是白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几缕发丝黏在额角,是被冷汗浸湿后又干透了的痕迹。林砚蹲下身把她额前的乱发拨开,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得不像活人。
不过总的来说,都还在能处理的范围内。
林砚站直身体,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动手。
他把两枚淡蓝色的丹药分别放在久晏清和素姑的心口位置。
丹药刚碰到衣料,便漾开一圈淡蓝光晕,缓缓消融,一点点渗入胸口,直至彻底不见。
片刻之后,久晏清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林砚伸手探了一下他的气息,药力已经散开了,经脉内壁上覆盖了一层极薄的能量膜,荒文的力量撞到这层膜的时候被阻隔了回来,像水流撞上堤坝,在膜的另一侧打着旋却渗不过去。有用。
素姑的反应稍慢一些,但趋势一致。丹药入体之后她的呼吸变得更有力了,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努力从昏迷中挣扎出来。终究没有醒,但脸上的气色好了不少,不再是那种让人看了心头发紧的惨白。
林砚必须确认药力彻底铺展,能量薄膜护住全部关键经脉,杜绝荒文寻到绕行的空隙。只要尚存一处缺口,荒文之力便会顺着缝隙侵入,这层屏障便形同虚设。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两炷香,分心两用的状态极耗心神,等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久晏清和素姑的气息都平稳下来了。经脉内壁上的保护层完整覆盖了所有被荒文侵蚀的区域,暂时把荒文的力量隔绝在外。按照这种方法,林砚不知道能保护他们两个多久,而且这终究只是拖延,不是根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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