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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海活了很久，他知道凡界之中有一些诡异的老妖怪，而这谢砚秋就是其中的一个。他能够肯定站在对面的那个看上去随时可能被风吹倒的老头，是所有人里最危险的那一个。
迪拉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确实犹豫了。
就在这个时候，谢砚秋偏了偏头。
“诶？还有个老怪物的气息？”他身子一侧，简简单单一个动作，刚好将林砚牢牢护在身后。风千驰与另外三名护枢长老立刻挪动身形，五人拉出半包围弧线，把林砚护在正中。
空间开始震荡，天空中裂开了一道口子，然后一群人从那道口子里走了出来。为首的两个人，一个穿着墨色的锦袍，鬓角的头发白了一半，但那张脸上没什么皱纹。
另一个则是一个老者，老到脸上的皮肤都垂了下来，但每一步踏出来，脚下的空间都会跟着震动一下。
道法境，清一色的道法境，后面跟着的五个人也全部是道法境。
临海看到这两个人的时候，紧张感终于松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前倾，朝着那两个方向分别行了一礼。
“见过老祖，见过家主。”
临家的高手们也齐齐行礼，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临家最核心的两个人物，临家家主临田，临家老祖临昌。
这下子场上的局势完全变了。
原本玄枢宗五人到场之后，双方的力量达到了某种危险的平衡，但现在临家的老祖和家主带着一批道法境高手加入，天平再次朝着迪拉这边倾斜。
临昌无视林砚与风千驰，视线径直锁在谢砚秋身上，苍老面皮上浮起复杂神色。“怪不得要召我们前来，原来玄枢宗右护法在此。” 他嘴角扯了扯，似笑非笑，“没想到活阎王谢砚秋，居然还活着。”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一句客套，但临昌的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两个本该埋进土里的人，意外地在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又遇上了。
谢砚秋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谢砚秋上下打量他一番：“我知道你我同处一个时代。想来当年你的天赋平平，若是当年有些名气，我不可能毫无印象。”
全场安静了，临家的高手们脸色变了又变。
临昌是临家的老祖，是整个临家实际的掌控者，在场的临家人从来没有听过谁敢用这种语气跟老祖说话。
临昌倒是没有动怒，他看着谢砚秋，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我在那个年代，确实不如活阎王名气大，但是就现在而言，以往的名气已经没有意义了。”
于你而言罢了。” 谢砚秋神色淡然，压根没将临昌放在心上。
临昌眉头拧紧，场上道法境强者相加已有十数位，这般规模的对峙，在现在的凡界极为罕见，一旦动手，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就在这种紧绷到极点的气氛里，迪拉开口了。
“交出墟离锋，我让他们放开通道。”她的声音很突兀地插了进来。
这句话的时机实在是选得太差了，她大概以为临家老祖到场之后，自己这边的筹码已经足够让玄枢宗的人重新考虑立场，但她低估了一件事，低估了对面这五个人的脾气。
“你算什么东西？”风千驰说道，“今天就算仙界的大圣过来，我们也不可能交。”
然后谢砚秋接了一句：“无需多言，把他们杀了便是。”
望朔蹲在林砚肩头，浑身猛地一僵。
“老前辈。” 它小声嘀咕，“咱们非要这么强硬？”
望朔从仙界而来，尽管血脉之力已经被激发了出来，但是对于仙界的大宗们还是有一些畏惧。
谢砚秋的目光落在望朔身上。
“诶？你应该是白泽啊。”谢砚秋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让望朔毛骨悚然的好奇，“你不是仙界的神兽吗？要不先杀了你，涨涨我凡界的威风？”
望朔的毛直接炸了，他嗖地一下从林砚的肩膀上蹿到林砚背后，金色竖瞳警惕地盯着谢砚秋。
“前辈您别开玩笑。”望朔的声音都变了调。
谢砚秋呵呵笑了两声，收回目光。
这个老头，看起来平凡，是真的吓人。
“那就动手吧。”临昌一脚踏出，脚掌落地的瞬间，地面以他为中心朝外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碎石和尘土被气浪掀起，那股能量波动铺天盖地朝着谢砚秋砸了过去。
临昌打心底里厌恶谢砚秋。
准确说，是厌恶谢砚秋这类人。
这份厌憎积攒了太多年岁，久到他早已记不清源头。只记得那个天骄并起的鼎盛年代，谢砚秋的名号太过刺眼。每场大战的功勋、每个宗门的忌惮、世间所有关于未来救世的期许，几乎都落在这类天才身上。
而当年的临昌，什么都不是。
不过是临家旁支一个不起眼的小辈，放在盛世里平庸得近乎透明。没人留意他，没人记住他的名字。他只能缩在角落，望着那些天之骄子万众瞩目。
临昌的攻击直接扑向了谢砚秋，临昌还在想着谢砚秋会如何倒下。
临昌没有惊世天赋，没有顺遂机缘，能走到道法境巅峰这一步，全是硬生生熬出来的，靠着漫长岁月一点点磨出如今的地位。
他一直以为，活到最后的人，才是最终的赢家。
属于活阎王的辉煌时代，早该掩埋在岁月尘埃里。
如今的谢砚秋，佝偻单薄、白发稀疏，看着风一吹就能倒下，根本不配再拥有当年的荣光。
直到那股能量潮汐涌到谢砚秋身前的位置，他才抬起右手，像是赶走一只飞到他面前的苍蝇。
袖子挥出去的瞬间，那如同海啸般汹涌的能量波动就这么散了，是直接散了。
临昌的眼角跳了一下，他不理解谢砚秋是如何做到的。
“如果你们再不动手，”谢砚秋收回手臂，“可能一会儿就不是我们五个了。”
谢砚秋话音刚落，全场人的目光骤然齐刷刷掠向半空的三角令旗。
归纹三令轮转不息，古老纹路闪着光，三道环形光晕悬于云层之下，缓缓转动，昭示着玄枢宗源源不断的增援将至。
仅凭临家此刻带来的人手，根本不足以长久阻拦后续援军。
众人心中皆沉了下去，方才临昌的全力一击，竟被谢砚秋轻描淡写挥手化解，连对方衣角都未曾碰到。
这看似垂垂老矣的老者，真实修为，早已超脱了寻常道法。
更重要的是，这次行动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和玄枢宗正面开战。
仙界的目的是拿走墟离锋，临家是为了配合仙界布下的暗手。
现在墟离锋在林砚手里，而林砚被五个玄枢宗顶尖高手护在中间，想要在这种情况下得手，代价会大到任何人都不愿意承受。
临昌深吸了一口气，他不甘心，他真的很想趁今天这个机会把谢砚秋踩在脚下，让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天才见识一下他临昌如今的实力。
但他活得太久了，久到比任何人都清楚意气用事的代价。
“我们走。”临昌说道。
虽然临家和仙界有了一定的关联，但这并不意味着临家需要为了仙界的利益去和玄枢宗死磕到底。仙界的布局是仙界的事，临家掺和进来是为了分一杯羹，不是来当炮灰的，这笔账临昌算得很清楚。
“走？我可没说让你们走。”林砚的声音不大，但语气让周围的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冷意。
他站在谢砚秋身后，身体里的力量已经压制到了极限。
他盯着临安，确切地说是盯着控制临安身体的迪拉
他抬起右手，墟离锋从喉间飞了出来。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伸进了空间袋。
他的手从空间袋里抽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厚厚一叠符箓。
